三天了。
整整三天,曹冲的眼皮终于动了一下。
守在床边的宫人吓得手里的铜盆差点摔地上,汤药溅出来几滴,烫到手背也顾不上擦,扯着嗓子就往外喊:
醒了!醒了!小公子醒了!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传到前院,传到二门,传到整个曹冲府。
值守的侍卫拔腿就往丞相府跑。
跑得靴子都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继续跑,踩在青石板上啪啪响。
路过的百姓看见了,还以为府里出了什么大事,纷纷往后退,生怕被殃及。
曹操正在书房批阅奏章。
笔尖停在半空,墨汁滴下来,在竹简上晕开一片。
他没擦,直接把笔一扔,袍子都没整理,大步往外冲。
到曹冲府的时候,曹操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冲进内室,看见床上的小家伙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不像前几天那样蜡黄。
太医在一旁把脉,点了点头:魏王,冲公子脉象平稳,已无大碍。
曹操的手微微颤抖:真的?
太医笑着说:确实如此。临淄侯献的天幕方子,当真是神方。
曹操点头,眼眶有些泛红。
就在这时,曹冲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父王...曹冲的声音很虚弱,但很清晰。
曹操一把抱住儿子:冲儿!冲儿你醒了!
曹冲笑了笑:父王,我饿了。
曹操大笑:好好好!来人,去准备吃的!
下人立刻去了。
曹冲在曹操怀里,眼睛转了转,看向门口。
四哥呢?他问。
曹操一愣:你说子建?
曹冲点头:我想见四哥。
曹操心里一动,对身边的侍卫说:去,把子建叫来。
-
半个时辰后,曹植赶到。
他一进门,曹冲就朝他伸出手:四哥!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曹植走过去,握住曹冲的手:仓舒,你终于醒了。
不久,不久。就三天。
可我感觉睡了好久好久。
曹冲笑着说:我做了好长好长的梦。
曹操在一旁问:梦到什么了?
曹冲想了想,说:我梦到我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外面好吵。
我听见二哥在门口哭,哭得好大声,还说要替我死。
曹操的呼吸重了一些。
曹冲继续说:但是我又听见二哥一边哭,一边问旁边的人,父王有没有被他感动到。
曹操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曹丕站在门口,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曹冲又说:我还听见四哥的声音,他在跟一个很凶的人吵架。
那个人说我没救了,让他放弃。
四哥说不行,说一定要救我。
曹冲的手抓紧了曹操的衣襟:
后来,我梦见四哥变成了一个大将军,拿着父王的剑,把好多坏人都赶跑了。
再后来,我就闻到一股很好闻的艾草味,还感觉有人用热热的水给我擦身体,然后我就醒了。
曹植听完,心里一暖。
曹操看着曹冲,又看看曹植,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愧疚。
曹冲突然抬起头,看着曹操,认真地说:父王,我是不是很多余?
曹操一惊:冲儿,你怎么会这么想?
曹冲说:因为二哥好像很想让我死,这样他就没有对手了。
四哥为了救我,好像得罪了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