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山,曹彰大营。
天刚擦黑,远处山道上扬起一股烟尘。
守卫的士兵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扯着嗓子喊:粮车!是粮车!
这一嗓子,整个营地都炸了。
粮车?哪来的粮车?
真的假的?别是乌桓人的诈术吧?
管他呢,我三天没吃像样的饭了,就算是诈术也得去看看!
士兵们从帐篷里钻出来,扶着辕门,踮着脚往山道那头看。
有人饿得手都在抖,拄着长矛才能站稳。有人坐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曹彰坐在大营中央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擦着长刀。
刀刃上全是豁口,刀柄上缠的布条已经看不出颜色,黑红一片。
他听到喊声,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副将跑过来:将军,山道上真有车队!领头的旗子是临淄侯的!
曹彰手一顿,磨刀石掉在地上。
他站起来,大步往营门口走。
士兵们自动让开一条道。
车队停在营门外。曹植翻身下马,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抬头看向曹彰。
两人对视。曹彰喉咙动了动,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曹植先开口:二哥,粮食来了。
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曹彰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怎么来的?
走来的。
曹植指了指身后的车队,乌桓人撤了一部分兵去南边,留了个口子,我就过来了。
说得轻飘飘的,好像穿过乌桓大军的封锁线,跟逛自家后院一样。
曹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大步走上前,一把把曹植抱住。
力气大得差点把曹植肋骨勒断。
好兄弟。
曹植也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二哥,我来晚了。
曹彰松开手,退后一步,用袖子擦了擦脸。
他转身,冲着营地里吼: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卸粮!埋锅!今晚吃饱了再睡!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跑过来卸车,手脚都在抖。
有人抱着麻袋,蹲在地上就哭了。
曹彰回过头,看着曹植:三弟,你知道吗?我这些兵,三天没吃上热饭了。
我知道。
曹植说,所以我带了肉。羊肉,还有腌好的猪肉。二哥的兵,得吃饱了才能打仗。
曹彰听到这话,眼眶又红了。他重重地拍了拍曹植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指挥卸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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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中运粮来的曹植,脸上带着礼节性的笑容,客客气气地跟曹彰说:二哥,粮食送到了。父亲让我转告你,速战速决,别拖太久。
曹彰点头称是,态度恭敬,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两人寒暄几句,曹植转身就走,连饭都没留下吃。
曹彰看着他的背影,转身对副将说:记下这份情,以后还。
语气公事公办,像在处理一笔生意。
而现实中的曹植正蹲在火堆旁,跟几个士兵一起烤肉。
他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树枝,戳着火堆里的羊腿。
一个老兵凑过来:临淄侯,您这肉带了多少?
不多,够你们每人吃一顿的。曹植说,明天还得打仗,得吃饱。
老兵眼眶一红:临淄侯,您对咱们真是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