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心中叹息,知道父皇对四弟朱棣的成见已深,但仍试图缓和。
“父皇,四弟年少,或许只是好奇,或是那秦清和确有几分才学……”
“才学?”
朱元璋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在御阶上来回踱步,龙袍带起一阵风。
“杨宪是什么东西?一个酷吏!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他的族人,能是什么善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道理你不懂?老四他就是不听管教,公然违抗咱的命令!咱三令五申,不许他再与那秦清和往来,他倒好,阳奉阴违,变本加厉!”
他越说越气,胸膛起伏,过往的旧事也随之涌上心头。
“还有上次,咱为他精心挑选的婚事,他居然敢拒绝!跑去魏国公徐达的府上,口出狂言,说什么‘大丈夫当建功立业,何患无妻’?混账东西!把咱和徐爱卿的脸面置于何地?那次若不是你拦着,咱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想起那次激烈的父子对峙,朱元璋眼中的怒火更盛。
朱棣那倔强不屈、毫不认错的眼神,至今想来都让他心头发堵。
朱标见父亲旧事重提,知道情况不妙,连忙婉转劝道。
“父皇,四弟性子是倔了些,但并非不明事理。他一直被关在诏狱也不是办法,时日久了,难免沾染些不好的习气。不如……不如先将四弟释放回府,严加管教……”
“释放?”
朱元璋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朱标。
“你看他哪有半点悔改的样子?关在诏狱里尚且如此,放出去还得了?咱看他是铁了心要跟咱对着干!这背后,定然有人引诱,有人教唆!”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锐利如刀。
“就是这个秦清和!一个教书先生,竟有如此能耐,让咱的皇子甘愿屈尊降贵,屡次三番踏入诏狱那等地方?此等宵小,其心可诛!咱今日非要亲眼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说罢,朱元璋不再给朱标劝说的机会,厉声道。
“摆驾!不,不用仪仗,你随咱微服出宫,去诏狱!”
朱标心中一惊,想要再劝。
“父皇,龙体要紧,何至于此……”
“闭嘴!”
朱元璋厉声打断“咱意已决,休得多言!”
皇帝携太子微服离宫,这并非小事,但朱元璋正在气头上,无人敢劝。父子二人换上寻常富家老爷和公子的服饰,只带了数名精干侍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
马车行驶在应天府的街道上,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辚辚之声。
车厢内,气氛依旧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