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余怒未消,沉着脸,反复咀嚼着那个称呼。
“‘那位爷’?哼,装神弄鬼!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教书先生,也配称‘爷’?老四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朱标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父亲的脸色,斟酌着词语劝慰。
“父皇,儿臣听闻那秦清和虽年轻,但学识渊博,四弟与他交往后,在经史策论上确有所进益,近日行止也已收敛许多。还请父皇息怒,保重龙体为要。”
“收敛?咱看他是更加变本加厉!”
朱元璋冷哼一声,对朱标的话充耳不闻。”
杨宪一族,皆是酷吏出身,惯会钻营,懂得揣摩人心。
这等宵小之辈,最是危险!老四年轻气盛,容易被这些巧言令色之徒迷惑。
这个秦清和,不管他有没有才学,单凭他是杨宪族人,又如此处心积虑接近皇子,其心就可诛!”
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秦清和,已然生出了强烈的厌恶和警惕。
马车并未驶向诏狱气派却阴森的正门,而是在一条僻静的巷口停下。
朱元璋显然对诏狱的布局极为熟悉,他带着朱标,避开耳目,通过一条隐蔽的、蔓草丛生的小径,走向诏狱的一处侧门。
途中,朱元璋依旧不忘对太子灌输他的御下之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标儿,你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这些读书人,心思最多。他们看似清高,实则最是热衷名利,为了往上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这个秦清和,若只是个寻常教书先生倒也罢了,若他敢对老四,对皇家有半分不轨之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咱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朱标默默听着,心中虽有不以为然,却也不敢反驳,只能点头应道。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进入诏狱,并未惊动太多人。狱丞早已得到密报,战战兢兢地前来迎接,被朱元璋一个眼神制止,只能惶恐地跟在后面。
朱元璋没有直接去往关押朱棣或者秦清和的牢房区域,而是让狱丞引路,来到了一个特殊的房间。
这个房间位于诏狱核心区域的上方,位置隐蔽,内部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
墙壁看似普通,实则内藏玄机,设有特制的传声铜管,能够清晰地接收到下方特定囚室内的声音,而囚室内的人却无法察觉分毫,也完全听不到密室内的任何动静。
这里,是锦衣卫用来监听重要囚犯的密室。
朱元璋在桌旁坐下,面色沉静如水,只有微微抿紧的嘴唇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