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朱昱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许为倒下的身影，在他眼中变成了慢动作。
那个教会他如何在这个时代生存的兄长，那个看似油滑却心怀正义的汉子，就这么变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悲伤和恐惧，从心底猛地窜起。
他死死盯着那些耀武扬威的骑兵，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迹。
他也捡起了一把沾满泥污和血渍的长刀，刀柄冰冷，但他的心更冷。
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
报仇！杀光这些畜生！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理智冲出去的时候，大地开始震动，沉闷的蹄声由远及近。
大明援军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蒙古骑兵，迫使他们呼啸着退去。
朱昱在乱箭的尖啸声中，匍匐在地，捡回了一条命。
战斗结束后，战场一片狼藉。明军士兵开始清扫战场，收敛同袍的遗体。
没有人理会一个呆立在废墟中的流民。
朱昱默默地走到许为的尸体旁，看着他圆睁的双眼，里面还残留着愤怒和不甘。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许为的眼皮。
然后，他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将许为已经僵硬的躯体背了起来，一步一步，艰难地离开了那片充满血腥味的土地。
他没有工具，只能用手，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为许为挖了一个浅浅的坟茔。
没有棺木，没有墓碑，只有一抔黄土。
“许大哥，走好。”
朱昱跪在坟前，声音沙哑。
“你的血，不会白流。”
就在他沉浸在悲痛中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他身后停下。
那人身着明军高级将领的甲胄，披风上沾染着血污和尘土，目光锐利如鹰，正打量着朱昱和他面前那座新坟。
“这是你什么人？”
将领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昱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和泥土，但他没有回避对方的目光。
“是我兄长。”
“方才鞑子肆虐，某在远处看见，你兄长是条好汉，面对铁骑面无惧色，杀了两个鞑子。”
将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随即又看向朱昱。
“你也不错，危难过后，不忘收敛兄长尸身，忠义可嘉。”
朱昱沉默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