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商籍?”
“是,商籍。”
朱昱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
县丞上下打量着朱昱,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可知商籍为何?士农工商,商人位列末等,见人矮三分,子孙不得科举,诸多限制。你有蓝大将军的手书,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竟要自甘堕落,选择那贱业?”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鄙夷。
“你莫不是疯了?”
朱昱能感受到周围几个衙役投来的诧异目光。
他知道,在这些人眼里,自己这个拿着大将军手书却选择商籍的人,简直愚不可及,如同傻子。
但他心中有数。农籍固然是“正途”,但束缚太多,辛苦一生也难以保障。商籍虽地位低下,却更自由,无需直接面对朝廷的税赋压力,只要能找到门路,赚到钱,日子就能过得舒坦些。
他穿越而来,不是为了在这个时代重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难,他想要更好的生活,也想着,如果可能,用自己或许能赚到的钱,去帮助一些像他和许为曾经那样挣扎求存的人。
“小人想清楚了,恳请大人成全。”
朱昱躬身,语气坚决。
县丞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似乎在惋惜一块好好的材料偏偏要往烂泥里跳。
“罢了,人各有志。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官便依你。”
他提笔在册子上记录着,嘴里嘀咕着。
“真是奇哉怪也……”
手续办得很快。
当那薄薄一张写着朱昱名字,标注着“商籍”的户帖拿到手中时,朱昱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虽然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依凭的“流民”了。
他有了一个身份,一个在这个时代可以合法行走的凭证,尽管这个身份是备受歧视的“商”。
走出县衙,金陵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森严的衙门,然后转身,汇入了街头的人流。
接下来的三年,朱昱便在这金陵城中努力扎根,试图融入这个洪武年间的大明王朝。
他利用自己超越时代的些许见识和对人情世故的把握,从小本生意做起,倒卖些南北杂货,谨慎地经营着。
他始终记得自己初来时的窘迫,记得许为的仗义和惨死,记得沿途所见百姓的疾苦。
他赚的钱不多,但除了保证自身温饱,偶尔也会接济一些街头的乞丐或者生活困顿的邻居。
他明白,在这个皇权至高无上、律法严苛的时代,他需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但他心中的那点念头从未熄灭。
既要挣钱让自己过得舒坦,也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那些穷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