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你这一身衣衫的干净，你就能对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下如此重手！你的仁德在哪里？你的慈悲又在哪里？！”
朱允炆被骂得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竟有些词穷。
周围流民们的目光也变了，从最初的感激和敬畏，渐渐变成了怀疑、审视，甚至隐隐有了愤怒。
那些低语和议论声，像针一样刺着他的耳膜。
朱昱看着他六神无主、眼神躲闪，只会依赖身边仆人帮腔的窝囊样子，心中更是鄙夷。
“事情发生后，你吓得不知所措，左顾右盼，全无主张！全靠你身边这条老狗替你圆场，替你想着用银钱搪塞！一个连自身行为都不敢承担，遇事只会躲在仆从身后，毫无担当、毫无主见的人……”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掷地有声地吐出最后三个字。
“……就是个废物！”
“废物”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金陵城的街头，也狠狠砸在朱允炆的心上。
他浑身剧震，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人当众如此羞辱！奇耻大辱！这是滔天的耻辱！
黄子澄也彻底慌了，又惊又怒，指着朱昱，尖声道。
“你……你大胆！你可知……”
“我知道什么？”
朱昱冷冷地打断他。
“我知道你们身份尊贵，我知道我今日这番话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但那又如何？道理自在人心！你们视人命如草芥，虚伪作态，难道还不许人说吗？！”
说完这句，朱昱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的朱允炆主仆。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周围越聚越多、神情各异的流民和百姓。
他脸上的愤怒未消，但眼神却变得柔和了一些，他提高了声音，对着这些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的人们说道。
“诸位乡亲！诸位受苦的父老兄弟！”
人群安静了一些，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我知道，大家背井离乡，来到这金陵城，只为讨一条活路！天灾无情，但我们人，不能无情！”
朱昱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方才那女娃的遭遇，大家都看到了。
有些人，穿着麻衣，心里却装着绸缎；打着赈济的旗号，骨子里却瞧不起我们这些苦命人！”
他伸手指了指城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