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何曾受过这等对待？他看着那些原本对他感恩戴德的流民，此刻却对他怒目而视，将象征着“施舍”的包子狠狠砸回，满脸都是委屈、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躲避着“包子雨”，麻衣上沾染的油污和尘土，让他感觉无比刺眼和难堪。
黄子澄急忙用身体挡在朱允炆前面，替他遮挡飞来的包子。看着这些“不识抬举”、“恩将仇报”的流民，听着他们口中冒出的“虚情假义”的指责，他心中又惊又怒，一股读书人的骄傲和被践踏的怒火熊熊燃烧。
这些贱民！他们知道他们在辱骂谁吗？是当今皇长孙，是未来的天子！这是大逆不道！尤其是那个带头闹事的商人，更是罪该万死！
他凑到惊魂未定的朱允炆耳边，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扭曲。
“殿下，您都看到了！这些流民刁顽不堪，竟敢如此侮辱您！还有那个商贾，分明是他煽动闹事，其心可诛！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必须严惩，以儆效尤，维护殿下威严！”
朱允炆此刻也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被当众辱骂“废物”，又被流民用包子砸击，这奇耻大辱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听到黄子澄的话，立刻咬牙问道。
“如何严惩？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黄子澄之前已暗中留意，并让随从去打探了一下，此刻低声道。
“回殿下，不过是一介商贾，籍册上记的是商籍，姓朱名昱。
在此地做些小本生意，略有薄财，便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冒犯天家！”
“商贾？区区一个贱籍商人？”
朱允炆一听，心中的怒火更是蹿高了三丈。自己被一个地位最低下的商人当众羞辱，这简直比被那些流民砸包子更让他感到屈辱。
他眼中寒光一闪，彻底认同了黄子澄的想法。
“好！就依先生所言，定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就在朱允炆和黄子澄暗中盘算如何整治朱昱之时，朱昱那边却遇到了新的麻烦。
他设立的粥棚前，排队领粥的队伍越来越长，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队伍中混入了大量虽然衣衫也算旧陋，但面色红润、体格健壮，完全不像是历经灾荒长途跋涉之人。
这些人眼神闪烁，领了一碗粥后，甚至有人绕到队尾试图再次排队领取。
朱昱的心沉了下去。
他立刻明白，这是有人见他在此免费施粥，故意混进来占便宜，甚至可能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捣乱，消耗他的米粮。若是停止赈济，那些真正的受灾百姓等不起，恐怕真要饿死街头；
可若是不加甄别地继续下去，他这点家底很快就会被这些冒领者耗尽，而且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万一引发骚乱，后果不堪设想。
朱昱眉头紧锁，陷入沉思。必须想个办法，既能帮到真正的灾民，又能有效剔除这些混水摸鱼之徒。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朱允炆和黄子澄看着那越来越长的队伍和朱昱凝重的面色，脸上不禁露出了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