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善人怎地如此黑心!”
“往粥里掺沙子,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我们是逃难的,不是牲口!”
“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面对众人的群情激愤和声声质问,朱昱脸上却并无恼怒或惊慌之色。
他只是缓缓放下木勺,抬起手虚压了一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一张张或愤怒、或疑惑、或绝望的脸,等到喧闹声稍微平息一些,才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稍安勿躁。
朱某只是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缓缓问道。
“诸位从河南府,千里迢迢,逃难至此金陵城。
一路之上,想必是饥肠辘辘,啃过树皮,嚼过草根,甚至……易子而食的惨剧,或许也听闻或亲历过。”
他的话勾起了一些人痛苦的回忆,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朱昱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冷静。
“既然诸位一路忍饥挨饿,挣扎求生,体力早已消耗殆尽。
为何方才质问朱某时,却还能有如此充沛的气力,如此洪亮的声音,如此……中气十足?”
此言一出,如同一声惊雷,在许多人耳边炸响。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些先前叫嚷得最大声、最理直气壮的人,尤其是那些面色相对红润、体格也明显健壮些的,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了,转而浮现出尴尬、心虚和慌乱,眼神四处躲闪,不敢与朱昱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对视。
而真正面黄肌瘦、虚弱不堪的灾民们,则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们看看那锅掺了沙子的粥,又看看身边那些突然噤声的“同伴”,顿时明白了朱昱的良苦用心。
“原来……原来是这样……”
“善人是为了把那些不是真饿的人赶走啊!”
“对啊!咱们饿得走路都打晃,哪还有力气喊那么大声?”
“多谢善人体谅!咱们是真饿,有点沙子算什么?总比树皮草根强!”
明白了缘由,真正的灾民们不仅没有责怪朱昱,反而更加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