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混进来蹭吃蹭喝，甚至可能别有用心的人，在众人鄙夷的目光注视下，再也无地自容，纷纷掩面低头，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快步离开了粥棚周围。
朱昱身边的一个仆人眼尖，指着那些仓皇离开的背影，气愤地对朱昱说。
“东家，就是这些人！方才我瞧见他们几个来回排了好几次队！定是他们在捣乱！要不要我去把他们抓回来？”
朱昱摆了摆手，神色平静，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向不远处那个角落，淡然道。
“不必了。些微宵小，理会他们作甚。背后指使的人，看到计策失败，自然会忍不住跳出来的。我们等着便是。”
果然，在远处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的朱允炆和黄子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朱允炆看到朱昱非但没有因为掺沙子而引发民愤，反而轻易识破并驱散了捣乱者，赢得了真正灾民更深的理解和拥护，他脸上那点刚刚浮现的晒笑顿时僵住，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能看到朱昱焦头烂额、被灾民唾弃的场面，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危机，这让他感觉像是又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了脸上。
黄子澄站在一旁，心中更是又惊又怒，还夹杂着一丝不甘。
他本以为此计能让朱昱陷入两难境地，无论选择哪条路都会身败名裂，却没想到对方用如此“粗鄙”却又如此有效的方法破了局。
这简直是对他智谋的侮辱！他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朱允炆，担心这位皇长孙会因此质疑他的能力。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黄子澄心念电转，立刻又生一计。
他凑到朱允炆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耳语了一番。
朱允炆听着，原本阴沉的脸色渐渐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点了点头。
他觉得黄先生这个主意不错，能让他亲自出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朱昱，必定能让对方狼狈不堪，挽回自己方才丢失的颜面。
打定主意，朱允炆整了整身上那件沾了包子油渍和尘土的麻衣，努力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迈步朝着朱昱所在的粥棚走去。
黄子澄则紧随其后，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笑意。
朱允炆走到朱昱面前，故意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虽然动作略显生硬，但语气却拿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批判意味。
“这位……朱善人是吧？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吸引周围众人的注意，然后伸手指着那锅掺了沙子的粥，义正辞严地指责道。
“赈济灾民，本是积德行善之举。
可你为何要在这救命的米粥之中，掺入沙砾？此举未免太过……太过不地道了吧？让饥民食此污秽之物，你于心何忍？这岂是真正善人应为之事？”
他说完，微微昂起头，满心期待地看着朱昱，准备欣赏对方慌乱解释或者恼羞成怒的狼狈模样。
他觉得自己这番指责合情合理，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对方无论如何回应，都难免落了下风。
然而，朱昱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朱昱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仿佛他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