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昱只是扭头对着身旁那个刚才认出捣乱者的仆人，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的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背后搞事情的人，果然忍不住要跳出来了。”
那仆人立刻会意，脸上露出愤慨之色，伸手指着朱允炆和他身后的黄子澄，大声道。
“东家，就是他们！刚才那些捣乱的人，肯定就是他们指使的！现在看计谋不成，又亲自跑来污蔑东家您了！”
此言一出，周围还未散去的灾民们立刻对朱允炆主仆投去了更加厌恶和警惕的目光。
朱允炆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仅不接他的指责，反而直接点破他们的意图，顿时感觉脸上像是被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脸皮瞬间涨得通红。
黄子澄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朱允炆身前，对着朱昱和那仆人厉声呵斥道。
“休得胡言乱语，血口喷人！我等只是路过此地，见这位善人……哼，见你在粥中掺沙，糊弄灾民，实在看不过眼，才出言质问！尔等不思己过，反而诬陷他人，是何道理？！”
他试图将话题拉回到“粥中掺沙”的“不道德”上来。
朱昱这才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朱允炆，但他的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慌，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指责而动怒。
他没有直接回答朱允炆关于“地道不地道”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说我的粥不地道，糊弄灾民？”
他伸手指向那些正在领粥、喝粥的灾民队伍，语气平淡无波。
“那你可曾睁大眼睛看清楚，他们吃得如何？是难以下咽，弃如敝履，还是……甘之如饴？”
朱允炆被他一问，下意识地扭头朝领粥的队伍看去。
只见那些领到掺沙米粥的灾民，无论是老人、妇孺还是青壮，没有任何人露出嫌弃或愤怒的表情。
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粗陶碗，有的蹲在墙角，有的直接坐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喝着那浑浊的粥水，脸上甚至带着满足和感激的神色。
他目光扫视一圈，想找出一个因为粥里有沙而难以下咽的人，却一个也没找到。反而有几个灾民听到这边的争执，还抬起头，用带着敌意的目光瞪着他，仿佛在责怪他打扰了这难得的进食时刻。
朱允炆的脸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眼前的事实。
朱昱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继续说道。
“朱某不才，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