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二字,再次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朱允炆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你……你……噗——!”
朱允炆伸手指着朱昱,嘴唇剧烈哆嗦着,想要反驳,却感觉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那鲜红的血液溅在他麻衣的前襟和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蹬蹬蹬连退数步,最终双腿一软,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直接翻着白眼晕厥过去,重重地向后倒去。
“殿下!”
黄子澄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和伪装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堪堪在朱允炆倒地之前将他抱住。
他看着怀中面如金纸、嘴角溢血、昏迷不醒的皇长孙,整个人都吓傻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周围的流民和仆从也都惊呆了,现场一片哗然。
朱昱看着这一幕,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同情或惊慌,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漠。
他不再理会那边鸡飞狗跳的混乱,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然后落在了那个之前被他送到医馆,此刻已经接好胳膊、用木板固定着,被仆人带回来的小女娃身上。
他脸上那冰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露出一抹温和的,带着些许教谕意味的笑容。
他走到小女娃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还有些惊恐未褪的眼睛,指着不远处乱作一团的朱允炆主仆,用不大但足以让附近人听清的声音,缓缓说道。
“娃娃,你看。
这就叫做,自作自受,作茧自缚。”
他轻轻摸了摸女娃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
“有些人啊,自己立身不正,行事不端,却总想着给别人找麻烦,想把别人踩下去。结果呢?往往是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
就像那扑火的飞蛾,又像那吐丝缠住自己的虫子。
所以,我们做人哪,可以没什么大本事,但一定要走得正,行得端,心存善念。
即便不能帮助他人,也绝不能心存恶念,去伤害他人。记住了吗?”
小女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周围一些听到的灾民和路人,也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与此同时,皇宫,养心殿。
殿内的陈设并不奢华,甚至显得有些简朴。年迈的朱元璋刚刚批阅完堆积如山的奏章,揉了揉因久坐而阵阵生疼的尾椎骨,有些艰难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他身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常服,脸上刻满了岁月和操劳留下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