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连忙回答。
“回皇爷,赈灾事宜已由户部牵头在办,款项和粮食都已拨付,正在沿途运往灾区,沿途州县也已开设粥棚,安抚流民。”
“嗯。”
朱元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咱听说,允炆那孩子,近日主动请缨,出宫去赈济那些涌入京师的流民了?”
提到皇长孙朱允炆,朱元璋的目光柔和了些许。自从太子朱标去世后,他便将所有的希望和心血都寄托在了这个嫡长孙身上。
这孩子虽然性格有些仁弱,但恪守孝道,勤奋好学,在他面前更是恭顺有加。
他正是按照心目中继承人的标准,严格地培养着朱允炆。
“回皇爷,正是。”
蒋瓛脸上堆起笑容,顺着朱元璋的话说道。
“皇长孙殿下仁德,体恤民情,亲自前往流民聚集之处施舍食物,城中百姓对此多有赞誉,皆称颂殿下有仁君之风。”
听闻蒋瓛描述朱允炆主动出宫赈济流民的“善举”,老皇帝朱元璋那饱经风霜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微微颔首,刚想说些什么,却瞥见蒋瓛垂手侍立在一旁,嘴唇嗫嚅了几下,一副欲言又止、心神不宁的模样。
朱元璋的眉头立刻习惯性地蹙起,那双能看透人心底的眼睛锐利地扫向蒋瓛,声音沉了下来。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还有什么事,说!”
蒋瓛被皇帝的目光看得浑身一紧,再不敢隐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惶恐和小心翼翼。
“皇爷息怒!奴婢……奴婢刚接到东宫和锦衣卫的急报……皇长孙殿下他……他在赈济流民时,突发昏厥,现已送回东宫,经御医诊治,已无大碍,只是……只是受了些刺激,需要静养……”
“什么?”
朱元璋脸上的那点满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厉色。
“昏厥?受了刺激?怎么回事?给咱原原本本说清楚!允炆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蒋瓛不敢抬头,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将探子回报的情况,尽可能客观地叙述出来。
他提到皇长孙殿下带着侍讲黄子澄,身着麻衣在街头施舍包子,原本一切顺利。
但恰好有一名叫朱昱的商人也在附近开设粥棚赈济灾民。不知为何,双方发生了冲突。
那商人朱昱言辞极为犀利,当众怒斥皇长孙殿下等人是虚情假意,披麻衣穿绸缎,惺惺作态。
“那商人……他还想了个奇特的法子,”蒋瓛斟酌着用词。
“他在熬煮的米粥里,掺入了一些沙子,据说是为了……为了区分真正的饥民和前去混吃捣乱的人,效果似乎……尚可。”
接着,他硬着头皮,声音愈发低了下去。
“皇长孙殿下或许……或许是觉得颜面受损,上前与那商人理论。
没……没想到,那商人口舌厉害,不仅……不仅驳得殿下无言以对,还……还当众嘲讽殿下……说道貌岸然……不懂民间疾苦……最后……最后还说殿下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