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朱元璋的声音如同结了冰碴，带着骇人的压力。
蒋瓛吓得一哆嗦，几乎把脑袋埋进了地砖缝里，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挤出几个字。
“……是……废物一个……”
他连忙补充道。
“殿下年纪尚轻，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等……这等辱骂，当即气急攻心，吐血昏厥过去。幸好御医救治及时，已无性命之忧。锦衣卫的探子就在左近，听得……听得真切，不敢有误。”
说完这些，蒋瓛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等待着皇帝的雷霆震怒。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立刻降临。养心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朱元璋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朱元璋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铺着棉被的龙椅扶手上敲击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似乎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也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和影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深沉如古井。
他先是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派人去东宫，传咱的口谕，好生慰问，让允炆安心静养，不必忧心其他。待他身体痊愈之后，即刻进宫来见咱。”
“是，奴婢遵旨。”
蒋瓛连忙应下。
朱元璋挥了挥手。
“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
蒋瓛和内侍们如蒙大赦，躬身屏息，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养心殿，并轻轻掩上了殿门。
偌大的养心殿内，只剩下朱元璋一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突然。
“砰”的一声巨响！
朱元璋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御案上，震得上面的奏章笔砚都跳了一下！他霍然起身，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内心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道貌岸然……不懂民间疾苦……废物一个……”
他低声重复着蒋瓛禀报的那些刺耳话语，每重复一句，眼神就锐利一分。
这些词汇，像是一根根钢针，不仅扎在了朱允炆的心上，也隐隐刺痛了他这个精心培养继承人的祖父和皇帝。
他朱元璋的孙子，大明朝未来的储君，竟然被一个市井商人当众如此羞辱，而且还被骂得哑口无言，气晕过去！这不仅仅是朱允炆个人的耻辱，更是关乎天家颜面，关乎储君威信！
但愤怒之余，一丝奇异的感觉在他心底滋生。
那个商人……朱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