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个字。
“饶你一命。”
那人早已被吓破了胆,几乎是本能地照做,踉跄着回过头来。
死士只是扫了他一眼,目光冰冷。
随即抬手,指向右侧,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人,是公子么?”
那人拼命摇头,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死士不再多言。
他一抖缰绳,御马直冲右侧奔逃之人。
左手仍旧紧紧攥着抓钩的绳索。
下一瞬——
松手。
被拖拽了一路的人重重摔落在地,头颅磕在石块上,瞬间昏死过去。
马背之上,死士已然抽出佩剑。
战马掠过。
寒光一闪。
一剑落下。
鲜血飞溅。
那人应声倒地,再无声息。
死士回返。
下马,俯身,将嵌入泥土的抓钩一点点回收。
铁钩沾血,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其余方向的死士,亦是如此。
一旦发现踪迹,先验身份——
不是傅祇之人,便当场屠杀。
没有审问。
没有迟疑。
林地之中,只剩下断续的惨叫与血腥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可傅祇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就连傅家人的踪迹,也仿佛被这片密林彻底吞没。
——
营地外。
邓文忠负手而立,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死士。
喉咙处,一箭贯穿。
箭孔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衣物被调换,武器被取走。
邓文忠的视线缓缓下移。
眉头骤然一沉。
少了东西。
他忽然抬头,目光如刀,落在刘文身上。
“马呢?”
刘文心头一紧,连忙回话。
“现场未发现马匹,推测……被傅家人骑走了。”
“尸体附近发现马蹄印,一直延伸至密林深处,之后便彻底消失。”
邓文忠沉默了片刻。
随后,转头看向张望。
“那辆马车附近,可有马蹄印?”
张望喉结滚动,硬着头皮答道。
“现场足迹过于凌乱……难以分辨马蹄痕迹。”
话音刚落。
邓文忠猛然回头,冷眼一扫。
这一眼,如寒锋临喉。
张望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
“大人……”
邓文忠深吸一口气,似在压制翻涌的怒意。
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反而变得异常平静。
“既然痕迹是你破坏的——”
“那你,就亲自去追。”
他俯视着张望。
“若是带不回傅祇。”
“你,也不必回来了。”
张望浑身发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是……大人。”
邓文忠转身,下令。
“命东南方胡志敏部,即刻行动。”
“入密林,全面搜捕傅祇。”
“是。”
——
营帐内。
邓文忠独自迈入,帐帘落下。
他的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京中局势,已然失衡。
司马师大人眼疾愈发严重,数日未曾上朝。
司马昭不在京城。
政务暂由司马炎主持,而家族事务,却仅交由逍遥大人打理。
这意味着什么——
邓文忠心中一清二楚。
司马师,已在为未来铺路。
而这条路的关键。
只有一个名字。
傅祇。
——
必须抓住傅祇。
不惜一切代价。
密林深处。
“哒哒——”
马蹄踏过湿土,衣袍掠枝,发出细碎声响。
两马并行。
左侧,傅天护着傅安。
右侧,傅云载着傅祇。
傅天、傅云皆着死士袍服。
傅祇与傅安,则换上了护卫衣甲。
身份错位,行迹隐没于林影之中。
傅安忍不住回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密林。
树影重重,再无追兵踪迹。
他低声道:
“兄长,身后已经干净了。”
傅祇神色不动,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干净,只是他们暂时看不见我们。”
“不可懈怠。”
他目光前移,声音压得更低。
“别忘了,他们事先铺好的那张网。”
傅云闻言,眸光微凝,接口道:
“我明白。”
“他们并非在等我们走错路,而是在等我们以为自己走对了路。”
“原本的禁行封锁,已经变成了流动搜捕。”
“那张网,不在原处。”
“而是在向我们移动。”
傅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没有评价,却是认可。
傅天沉声补了一句:
“正因如此。”
“不知道网在哪里,贸然改道,只会更快撞上去。”
林风掠过,枝叶低响。
四人不再言语。
密林仍在向前延伸。
而掌握“网”的主人已经抓紧了“网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