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紫苏侧头看她。
暮色中，林雪的眼睛亮得惊人，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恐惧。
唐紫苏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是自离开南疆以来，她第一次真正地、发自内心地笑。
“好。”
—
夜深了。
小镇沉入梦乡，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寂静。
唐紫苏盘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体内轩辕之力缓缓流转，比离开哑河时已经顺畅了许多。但她始终记得玄微的警告——孤阳不生，独阴不长。不能贪进，只能循序渐进。
林雪蜷缩在被窝里，早已睡熟。这傻姑娘，明明累得不行，睡前还非要握着唐紫苏的手才肯闭眼。
窗外，月光如水。
忽然——
唐紫苏睁开眼。
轩辕剑鞘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不是警示，而是……提醒。
她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扇。
月光下，客栈对面的屋顶上，隐约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唐紫苏知道，那不是错觉。
有人在暗中保护她们。
或者说，在暗中监视她们。
她望着那片黑影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缓缓关上了窗。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唐紫苏和林雪已经收拾好行囊，下楼结账。
掌柜的妇人正在柜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笑着招呼。
“两位姑娘这就走？不吃点东西？”
“赶路。”唐紫苏简短地答道，将房钱放在柜台上。
妇人看了看那碎银，又看了看她们，忽然压低声音。
“姑娘，昨夜客栈外面，有人守了一宿。”
唐紫苏动作微顿。
“什么样的人？”
妇人摇头。
“没看清。就看见个人影，在对面屋檐底下蹲着，一动不动。天亮前才走的。”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姑娘，你们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唐紫苏沉默片刻，微微摇头。
“多谢大娘提醒。我们没事。”
她牵起林雪，走出客栈。
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准备开张。晨风清凉，吹动她们的衣袂。
林雪四处张望，压低声音问：“紫苏，昨晚真的有人守着？”
唐紫苏点头。
“是谁？”
“不知道。”
“那……是好是坏？”
唐紫苏沉默片刻。
“不知道。但至少，他没有对我们动手。”
她抬头，望向北方那片渐渐亮起的天空。
“走吧。路还长。”
—
两人沿着官道，继续向北行去。
身后，小镇渐渐隐没在晨雾中。
前方，是无尽的原野，是无数的未知。
还有那隐藏在各处暗处的目光——有敌意的，有善意的，有观望的，有等待的。
但无论如何，她们在向前走。
一步步，向着太华山，向着轩辕剑尖的秘密，向着那个与剑魂定下的约定。
北上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17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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