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那股子霉味直往鼻子里钻,冲得我鼻尖发痒,忍不住想打喷嚏。王胖子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我后头,手里的手电筒光抖得跟筛糠似的,在地上晃来晃去,照得那些灰尘影子东倒西歪。
“磨蹭啥呢?进去啊!”我低声催了句,其实自己心里也发毛,可这时候怂了,指不定更没好果子吃。我抬脚就往那扇虚掩的门上踹,“咣当”一声巨响,门撞在墙上又“吱呀吱呀”弹回来,在那儿晃悠个不停,跟个摇摇晃晃的醉汉似的。
屋里黑得跟泼了墨一样,伸手不见五指。王胖子赶紧把电筒往前照,光柱里全是飞舞的灰尘,跟小虫子似的打转。地上不知道啥时候碎了一地玻璃渣,我刚踩上去,就听见“咔嚓咔嚓”的响,跟咬碎骨头似的,听得人牙酸。
“老陆...老陆你看墙上...”王胖子突然拽我袖子,手劲大得能把布扯破,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他电筒光往右边扫。墙上挂着面大镜子,裂得跟蜘蛛网似的,横一道竖一道全是缝。镜子里我和胖子的脸被这些裂缝割得支离破碎,鼻子眼睛都分家了,看着跟怪物似的。
可这还不是最瘆人的。
镜子里,我和胖子身后还站着个人影,黑乎乎的一团,看不清脸,就那么直挺挺地杵着,跟根电线杆子似的。
“操!”我猛地回头,后脖颈子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可身后空荡荡的,除了落满灰的家具,啥也没有,连个鬼影子都瞅不见。
我再回头照镜子,那人影也没了,就剩我和胖子那两张吓白了的脸。
“走、走走...往里走...别在这儿待着...”王胖子推我后背,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蹭了我一后背。
我硬着头皮往前挪。客厅里的沙发烂得露出了弹簧,跟只龇牙咧嘴的野兽似的。茶几上摆着个相框,玻璃碎了一半,照片上的人脸被人抠掉了,就剩四个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看得人心里发毛。
“咚!”
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响,跟什么重东西掉地上了似的,震得地板都颤了颤。王胖子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手电筒“啪嗒”掉地上,滚出去老远,光柱在墙上乱晃,跟疯了似的。
我俩同时弯腰去捡,“砰”的一声,脑门结结实实撞在一起,疼得我眼冒金星,眼泪都快出来了。
“操!”我捂着脑门直抽气,手一摸,摸到一手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啥。这时候滚远的手电筒光正好照过来,我低头一看,后脊梁骨瞬间窜起一股凉气——地板上不知啥时候多了串湿脚印,从楼梯那儿一路延伸过来,正好停在我们跟前。
那脚印小小的,像是个孩子的,脚趾头的印子还清清楚楚,边缘还在往下滴水,在灰扑扑的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王胖子突然不抖了,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我身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心里一沉,慢慢回头——楼梯拐角处立着个布娃娃,褪了色的红裙子,半边脸被烧没了,黑乎乎的,剩下的那只玻璃眼珠反着光,冷冰冰地瞅着我们。
“三...三点十七...”王胖子突然结结巴巴地指着我口袋。我赶紧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时间死死停在3:17,秒针一动不动,跟被冻住了似的。
“咚!”
楼上又传来一声响,这次更响,跟有人拿锤子砸地板似的。我猛地抬头看楼梯拐角——那布娃娃不见了,刚才还立着的地方,空空如也。
“哒、哒、哒。”
厨房突然传来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坎上。我记得清清楚楚,刚进来时特意检查过,所有水管都锈得跟石头似的,早就堵死了,根本不可能出水。
“啊!镜子里!”王胖子突然往我身上扑,跟见了鬼似的。
我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客厅那面破镜子——镜中我的背后,不知啥时候多了双惨白的手,瘦得跟鸡爪似的,正慢慢往我脖子上伸,指甲又尖又长,看着就锋利。
“滚开!”我急眼了,抡起手里的手机就往镜子上砸。“咔嚓”一声,手机闪光灯突然亮了,晃得人睁不开眼。镜子里传来一声尖叫,跟指甲刮玻璃似的,刺耳得要命。那双手“嗖”地一下缩回去了,快得跟闪电似的。
我喘着粗气回头,身后还是啥也没有。再低头看地上,刚才那串小孩脚印变成了一滩水,浑浑浊浊的,里面漂着几根长头发,黑黢黢的,缠在一起跟水草似的。
“咯咯咯...咯咯咯...”
二楼突然传来小孩的笑声,清脆得很,可在这鬼地方听着,比哭还吓人,忽远忽近的,跟在耳边绕圈似的。
王胖子突然跟中了邪似的,甩开我的手就往楼上冲,嘴里还喊着:“李老头!是李老头家那个挂钟的声音!我听过这笑声!”
我赶紧追上去,楼梯板“吱呀吱呀”响,跟随时要塌似的。二楼走廊尽头摆着个老式挂钟,木头壳子都开裂了,钟摆一动不动,指针也停在3:17,跟我手机上的时间分毫不差。
挂钟下面的地板上,躺着那个布娃娃。这次它面朝下,后脑勺对着我们,上面缝着块灰扑扑的布,我走近一看,布上用红线绣着两个字——乖孙。
那针脚歪歪扭扭的,看着就像用手指头蘸着血绣的。
这时候,厨房的水龙头不滴水了,取而代之的是“咕嘟咕嘟”的冒泡声,跟锅里煮着啥东西似的,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管里使劲往外拱,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震动!”王胖子碰了碰我胳膊。
我掏出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上面跳出一行字:存活剩余时间:47:28:33。首次打卡成功。奖励提示:所有时钟停摆的时刻,就是它最虚弱的时刻。
我还没琢磨明白这提示啥意思,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
地上的布娃娃,那只没被烧坏的独眼,突然转了一下,玻璃眼珠“咕噜”滚了半圈,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挂钟,一动不动。
厨房的冒泡声,突然停了。
整栋楼,死一般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