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把中院那几盏昏黄的灯泡吹得乱撞。光影在墙上晃,像鬼影。
八仙桌横在院子正中。那只掉了漆的搪瓷盆里,孤零零躺着几张毛票,加起来买不来二斤棒子面。
“当!”
破铜锣被敲得发颤。
傻柱站在桌边,袖口挽到手肘,满脸横肉随着锣声抖动。
“掏钱!都别装死!”
傻柱把锣锤往桌上一砸,公鸭嗓扯开:“一大爷气进医院,贾家断了粮。今儿这全院大会就一个理字——良心!你不帮人,明儿谁帮你?”
秦淮茹坐在小马扎上,头低着,肩膀一耸一耸。她不说话,只拿手绢擦眼角。
贾张氏盘腿坐在台阶上,怀里死死抱着贾东旭的照片,号丧:“老天爷不开眼!欺负孤儿寡母!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一唱一和,戏台搭得足。
围着的邻居们缩着脖子,手揣在袖筒里。前两天刚被那顿红烧肉馋得睡不着,今儿就要从牙缝里抠钱。
阎埠贵推了推断腿眼镜,看着搪瓷盆,像是在看自个儿的棺材本。他磨蹭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手抖了三下才扔进去。
“五毛?”傻柱唾沫星子喷出来,“三大爷,您是人民教师,打发叫花子呢?”
阎埠贵老脸涨红。
“瞧瞧这个!”傻柱从兜里摸出一张大团结,拍在桌上。
十块。
人群有了动静。
“这才叫爷们儿!”傻柱环视四周,“不像某些当了官的发财主儿,拿着几百块工资,坐小汽车,看着邻居饿死不伸把手。这种人,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就是!”贾张氏指着后院,“林阳那个畜生,心黑透了!一大爷就是被他气吐血的!他得赔钱!”
舆论风向变了。原本不想掏钱的邻居,找到了宣泄口。
“是啊,林阳现在二百多一个月呢。”
“太冷血了。”
傻柱听着议论,把破锣敲得更响:“去!喊人!他不来,这会不散!”
两道雪亮的光柱突然刺破胡同口的黑暗。
强光直射中院,晃得人睁不开眼。引擎轰鸣,带着钢铁机械特有的压迫感,蛮横地碾过碎煤渣。
军绿色吉普车刹停在垂花门外。
车门推开。黑色军靴落地,“咔嚓”一声脆响。
林阳披着黑色呢子大衣,手里夹着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身后跟着两名腰间鼓囊的保卫科干事,还有一个夹着账本的中年人。
气场太强。
刚才还叫嚣的邻居们下意识后退,让出一条道。
傻柱一看这阵仗,火气顶破天灵盖。他在秦淮茹面前丢了面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哟!林副总工!”
傻柱跳上八仙桌,居高临下:“带保镖吓唬老百姓?这四合院讲理,不讲官威!”
林阳没理他,径直走到人群中央。
“聋了?”傻柱跳下来,震起一片土。他冲到林阳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林阳鼻子,“孙子!今儿爷教你做人!一百块钱,你掏也得掏,不掏也得掏!”
傻柱伸手去揪林阳衣领。
秦淮茹假惺惺喊:“柱子!别动手!”
林阳动了。
没有废话。
左手探出,扣住傻柱手腕,下压。右脚卡位。
“咔嚓。”
关节错位的脆响。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