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她困难?行,算算你的账。”
林阳下巴微抬。财务科长推眼镜,面无表情念出最后一段数据:
“食堂职工何雨柱,1960年起,每日食堂带回饭盒两个,折合菜金每月约十五元。另据调查,何雨柱每月固定接济贾家现金五元至十元,多次垫付医药费、学费。”
林阳低头,俯视傻柱那张猪肝色的脸。
“傻柱,你工资三十七块五,自己穿得破烂,家里没像样家具。钱呢?全填进这个存款八百的无底洞。”
“你自己乐意当冤大头,是你脑子缺根弦。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易中海的鸡毛当令箭,逼全院邻居陪你当冤大头!”
林阳猛抬头,视线扫过全场。
“账算明白了吗?贾家存款八百,秦淮茹私房钱二百,傻柱每月倒贴三十。这一院子,除了我林阳,就属这‘困难户’最有钱!”
“逼月入二十的穷人,给身家上千的富豪捐款。这就是易中海教的‘尊老爱幼’?这就是何雨柱口中的‘正义’?”
死寂。
随后是暴怒。
这年头最恨什么?不患寡而患不均!更恨有人明明比你有钱,还装得比你惨,骗你同情,骗你血汗!
“我就说!怪不得秦淮茹身段养得那么好,合着吃我们血肉养的!”许大茂在人群后喊了一嗓子。
导火索彻底点燃。
“退钱!刚才捐的必须退!”
“还有上月借的两斤白面!”
“易中海呢?让他出来!这就是他主持的公道?这是诈骗!”
人群骚动,愤怒的邻居涌向八仙桌。破搪瓷盆被踢翻,钢镚滚了一地没人捡。目标只有一个——秦淮茹,贾张氏。
秦淮茹脸色惨白,缩成一团。那套“可怜攻势”在赤裸裸的数据面前,连草纸都不如。
贾张氏把头埋进裤裆,生怕挨巴掌。
“都别动!”
傻柱眼珠通红,拼命想起身:“谁敢动秦姐,我弄死谁!”
砰!
林阳抓着他头发往桌上一磕。沉闷撞击声让人心颤。
“弄死谁?何雨柱,你自身难保。”
林阳松手,接过干事递来的手帕擦手,仿佛碰了脏东西。他站直,整理衣领,上位者的威压毫无保留。
“非法集资,诈骗邻里。往小了说道德败坏,往大了说……”
林阳停顿,视线定格在面如土色的秦淮茹身上。
“破坏团结,给工人阶级抹黑。”
“财务科记下。凡今天参与逼捐、及账目不干净的轧钢厂职工,本周先进评选全部取消。此事上报厂委会和街道,建议全厂通报批评!”
杀手锏。
刚才还想动手的邻居瞬间僵住。
取消先进?全厂通报?
在这年代,名声就是命。谁也不想背处分。
恐惧迅速转化为对始作俑者更深的怨毒。几十道视线像刀子,狠狠剐在秦淮茹、贾张氏,还有那个不敢露面的易中海身上。
林阳没看他们一眼。
转身,挥手。
“带走。何雨柱公然袭击上级领导,关禁闭室三天,醒醒脑子。”
“是!”
两名干事拖死狗一样拖起傻柱。傻柱嘴里含糊不清骂着,没人理会。
秦淮茹瘫软在地,望着那个挺拔冷漠的背影。那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天塌了。
被林阳用一叠账单,硬生生砸塌的。
林阳跨出垂花门,脚步没停。吉普车引擎轰鸣,大灯刺破黑暗,只留下满院狼藉和一群绝望的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