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笑了。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慢条斯理把相机别进胸前口袋。
这动作让李怀德心脏抽搐。
照片还在。
剑悬头顶，没撤。
“三倍不必，我又不是倒爷。”林阳站直，拍掉手上灰尘，“双倍吧。多出来那份，算我替李厂长给前线战士捐的。”
“自然，自然。”李怀德连连点头，后背湿透。
林阳转头看小王。
“愣着干什么？李厂长这么大方，还不装车？”
“啊？是！是！”
小王满脸通红。
在厂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高高在上的李副厂长这么低声下气？
爽！
太他妈爽了！
小王推着平板车冲向货架。
“这块钛板好，拿这块！”
“这箱透镜是德国蔡司的？搬走！”
“哟，这还有一桶航空液压油？林总工，咱们用得上吗？”
“装上。”
李怀德站在旁边，看着家底被一车车拉走，心在滴血，脸上还得赔笑。
十分钟后。
平板车堆成小山。
林阳走在前面，小王推车跟在后面，大摇大摆走出仓库。
路过那扇被激光熔断的大门。
林阳停步。
回头。
“李厂长，这门坏了，记得修。”
他指了指那个冒烟的窟窿，“下次换把好锁。这种烂铁，防不住君子，也防不住小人。”
说完，头也不回。
阳光洒在他背影上，像一把锋利的刀，插在红星轧钢厂的土地上。
李怀德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直到林阳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才垮下来，变成极度阴毒。
“林阳……”
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拳头咯咯作响。
“好手段。走着瞧。”
……
厂区大道。
小王推着车，脚步轻快。
“林总工，太牛了！”小王兴奋得语无伦次，“您没看刚才孙胖子那怂样！还有李副厂长，脸都绿了！有了这批物资，实验室至少提前半年出成果！”
林阳没说话，手伸进口袋摸了摸相机。
解决物资危机，拿到李怀德把柄。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那几台电机。
既然这东西出现在红星厂，说明那个潜伏的敌特网络“蝰蛇”，触角已经伸到了这里。
“小王，回实验室后，物资单独存放，设一级安防。”
林阳声音压低，“尤其是那几块钛合金，我有大用。”
“明白！”
拐过办公楼转角。
五十米外，一棵老槐树后。
一个穿灰色工装、戴鸭舌帽的男人，压低帽檐。
视线越过透镜和液压油，死死锁定那几块银灰色钛合金板。
制造外骨骼装甲的核心材料。
组织一直在找的东西。
男人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笔记本，低语：
“目标确认。红星厂，林阳。物资已出库。”
合上本子。
转身混入下班人流。
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