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休息室。
**滋——滋——滋——!**
那不是凡间的动静。
盖革计数器的探针悬在易中海口袋五厘米外。红灯爆闪,指针发疯般撞击右侧限位柱,似乎下一秒就会崩断表盘。
几百号人。
死寂。
只有那令人牙酸的电流爆鸣,像生锈的锯条在神经上拉扯。
刚才还围在易中海身边、叫嚣拆实验室的几个徒弟,此刻像被烫了脚,连滚带爬往后缩。
眨眼间,易中海周围空出一大片。
真空地带。
易中海僵立。
手里那包引以为傲的“老配方”自制焊条,那是他八级工的秘密,是平日在徒弟面前炫耀的资本。
此刻,这包东西烫得像烙铁。
“这……这……”
易中海嘴唇发紫,脸色从猪肝红转为惨白。他想扔掉焊条,手指却僵硬得像风干的鸡爪,根本不听使唤。
林阳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稳稳举着探针。
没表情。
像看一块报废的生铁。
“不可能?”
林阳手指一拨。
蜂鸣器关闭。
世界骤然安静,只剩易中海拉风箱般的喘息。
“易师傅,八级工。”林阳声音不大,但在死寂中字字如雷,“为了起弧快、耐高温,加了钍。为了手感,不戴口罩,还要用嘴吹电极灰。”
林阳往前一步。
易中海踉跄后退,后腰撞翻长条凳。
哐当。
“钍,放射性元素。半衰期140亿年。”
林阳收回探针,扫视全场惊恐的工人。
“我的激光设备有三层铅板,辐射量比晒太阳还低。而易师傅……”
林阳指了指易中海颤抖的右手。
“他把放射源揣兜里,贴身带着。干活时把含钍粉尘吸进肺里,融进血里。三十年。”
林阳停顿。
最后审判。
“这种辐射,最先杀的就是生殖细胞。易师傅,身体硬朗,技术过硬,为什么偏偏膝下无子?”
轰!
这颗雷,在易中海脑子里炸开。
绝户。
这是他一辈子的逆鳞,是深夜惊醒的噩梦。他以为是命,是不公,是被人下了降头。
他算计养老,算计徒弟,算计邻居。
现在林阳告诉他:不是命。
是你自己作的。
是你引以为傲的技术,是你固守的陋习,亲手杀死了你的种。
“不……胡说!你骗人!”
易中海嘶吼,眼球充血,像濒死的疯牛。他扑向桌子,想抢那个黑色仪器,“假的!是你做的手脚!我要找杨厂长!你污蔑工人阶级!”
林阳没动。
就在易中海的手即将碰到仪器的瞬间。
“老易!住手!”
怒喝从人群后方炸响。
杨厂长带着几个白大褂厂医,满头大汗挤进来。
看着闪红灯的苏制仪器,再看易中海手里的焊条,杨厂长脸黑如锅底。他不懂深奥理论,但他懂林阳。
林阳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厂长!他害我!拿个破盒子吓人!”易中海指着林阳,像抓救命稻草。
林阳把计数器推向杨厂长。
“军管会批的。不信,现在请防化团来验。另外……”
林阳转身,看向那些面色煞白的工人。
“易师傅绝户事小。但他带徒弟这么干了多年。在场各位,这几年有没有觉得身体乏力?有没有结婚多年怀不上的?”
这句话,毒。
人群炸锅。
“我想起来了!二车间小刘,跟一大爷学了三年,结婚五年没动静!”
“还有老张!前年查出肺病,咳出来的血是黑的!”
“天呐……易中海,你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恐惧瞬间转化成恨。
刚才还把易中海当“保护神”的工人,此刻看他像看杀人犯。
“退钱!我不学了!”
“易中海!你赔我儿子!”
“什么狗屁八级工,这是绝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