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天依旧坐着,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小虎,只说了一句:“练拳是为了强身,不是为了让人看笑话。”
小虎用力点头,擦掉眼泪站起来。他站在洛云天旁边,学着他昨天的动作,一拳一拳打了出去。动作虽然生涩,但气势十足。
洛云天喝了口酒,眉心一道金纹极轻地闪了一下,转瞬即逝。
村外树林边缘,王麻子躲在一棵树后,眯着眼盯了许久。他昨晚带人商量好今天要来砸房,路过时却看到这一幕。那个瘸腿小子竟然能跑能跳,而那个装疯卖傻的老头,始终坐着不动,手里拎个酒葫芦,像个废物。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
他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嘴角慢慢扬起。
当天夜里,小虎躺在床上,腿一点不疼。他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右腿,确认不是做梦。白天跑完七圈也没累垮,反而觉得力气越来越多。
他想起洛爷爷说的话,“把这当作敌人的脸”。当时他以为是让他发泄,现在想来,那一拳接一拳的打击,好像不只是在打窝头。
第四天一早,小虎早早来到村口。洛云天已经在那儿了,正慢吞吞地活动肩膀。
“洛爷爷,我想多学几招!”小虎兴奋地说。
洛云天看了他一眼,点头:“行,先练三遍基础拳。”
小虎立刻站好姿势,认真打起来。这一次,他的动作流畅了许多,腿脚完全跟得上节奏。
洛云天坐在石磨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每当小虎出拳,空气就有细微震动,只是没人察觉。
练到第五遍时,小虎突然感觉丹田发热,那股暖流又出现了。这次它不再乱窜,而是沿着固定的路线循环流动,像是被什么引导着。
他停下动作,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洛云天放下酒葫芦,低声说:“记住这种感觉。”
小虎用力点头。
太阳升到头顶,村里渐渐热闹起来。几个大人经过时,忍不住多看了小虎几眼。
“真是怪事,那孩子怎么就好了?”
“听说吃了洛老头给的窝头……该不会是药了吧?”
议论声传进耳朵,洛云天充耳不闻。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小虎的肩:“回去吃饭,下午继续。”
小虎应了一声,蹦跳着跑开。
洛云天独自留在原地,手指在酒葫芦上轻轻敲了三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念头从他心中升起,只有十四个字:
【埋阵于磨,待血来祭】
念头一闪而没,沉入地底。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喝了口酒。
袖子里的手指微微一弹,一粒草屑飘落,正好盖住石磨底部的一道裂痕。
小虎跑回院子时,发现昨天吃的那个窝头还剩一小块,躺在灶台角落。他走过去捡起来,正准备扔掉,忽然注意到那块窝头的颜色变了——原本发绿的部分,现在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眨了眨眼,再看时,光没了。
他挠挠头,把窝头扔进灶膛。
火焰腾起,烧得很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