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散去，他依旧坐着，像什么都没发生。
王麻子喝完一口，咂了咂嘴：“味道不错，再喝点！”
他又要往嘴里倒，可突然停住。眼神变得呆滞，盯着墙角的一堆柴火，忽然哈哈大笑。
“发财了！金子堆成山了！”他叫道，“全是我的！你们都给我滚！”
旁边一人愣住：“头儿，你说啥呢？哪来的金子？”
“你敢抢我的财？”王麻子猛地转身，一拳砸过去。
那人被打得踉跄后退，怒了：“你疯了？”
另一人想去拉架，却被王麻子抓住胳膊咬了一口。血腥味弥漫开来。
“反了反了！”有人喊，“这酒有问题！快扔了！”
可没人听他的。剩下三人也开始胡言乱语，互相指着骂“偷钱”“勾结外人”，接着扭打成一团。
拳头、膝盖、脑袋撞在一起，桌椅被掀翻，铜炉倒地，火星溅到墙上。有人抓起酒坛想砸人，结果失手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洛云天慢慢站起身，退到墙边，靠在那里看着。
五个人在地上翻滚撕扯，鼻孔不断溢出淡金色的雾气。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一个个瘫倒，只剩胸口微微起伏。
屋里一片狼藉。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空酒坛，弯腰捡起，轻轻吹掉灰尘，然后倒扣在墙角。
指尖在坛底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闪了一下，随即消失。
他喃喃了一句：“第七日未至，尔等尚不足祭。”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村民探头张望，看到满地碎屑和昏倒的人，吓得往后退。
“洛老头……他们怎么了？”有人颤声问。
洛云天摆摆手：“贪心作祟，自己打晕了。抬走吧，别挡路。”
那人点头，赶紧叫人来拖走王麻子等人。
洛云天重新坐下，闭上眼。气息平稳，像睡着了。
但他的神识却笼罩整个村子，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的震动，都在感知之中。
他左手垂在身侧，食指轻轻弹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草屑从袖中飞出，落在门槛外的地面上，正好盖住石磨底部的一道裂痕。
屋外阳光正烈，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
王麻子躺在担架上被人抬走，嘴里嘟囔着梦话：“青莲……拜见主上……顺我者昌……”
话音未落，担架一颠，他的头撞在石头上，血流下来，染红了肩头粗布衣。
洛云天睁开一只眼，看了那抹血迹一眼。
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