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尽,洛云天已经走出了青石村。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小虎敲门时屋里没人应,窗户开着,炭火灭了,酒葫芦还在角落,满的。
他步行十里,到了邻镇集市。这里比村里热闹,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他在最偏的一个角落铺开一张旧草席,摆出几味晒干的草药——野茯苓、山参须、断肠草根,都是常见的货色,价格压得很低。
有人停下来看,拿起一根参须闻了闻。
“这能治腰疼?”
“能。”洛云天低头拨弄药包,声音平淡。
“才卖五文?你亏本吧。”
“不亏。”
那人犹豫了一下,扔下铜钱拿走了。一连几人过来,买些止血草、驱蛇粉,交易简单,没人多问。洛云天也不吆喝,只是坐着,手搭在膝盖上,腰还是弯着,像一个普通的落魄散修。
他的酒葫芦挂在腰侧,封口没打开,但一丝极淡的香气从缝隙里渗出来,若有若无。那味道不浓烈,却能让路过的人脚步慢半拍,像是被什么勾住了神思。
他等的不是买药的人。
是那个会闻到“命”的人。
日头升高,市集更挤了。一个拄着蛇头拐杖的老妪从人群外慢慢挪进来。她驼背,左腿瘸,右眼蒙着黑布,左手端着个豁口的粗陶碗。衣服破旧,沾着泥点,看起来像个乞丐。
她一路没看别的摊子,径直走到洛云天面前,把碗往草席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
洛云天抬头。
老妪咧嘴笑了,牙都掉了几颗,“换你的葫芦。”
周围几个买家听见了,笑出声。
“这老头疯了吧?拿个破碗换人家酒葫芦?那可是好瓷!”
“说不定里头有酒,香得很呢。”
没人当真。老妪也不理他们,只盯着洛云天。
洛云天看着她,没说话。他知道她是冲着什么来的。昨夜星图浮现时,他心头闪过一丝熟悉感,像是一段被遗忘的因果突然回响。现在这感觉更清晰了。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葫芦。
醉仙酿是他自己酿的,用的是混沌青莲露和九转灵泉,凡人喝一口能通经活络,修士喝一口可洗髓伐骨。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葫芦本身,就是一件封印过的道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