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粗劣的炭笔,一笔一划地登记姓名、发放刻有编号的陶牌。
每一个数字落下,都像是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种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当天傍晚,第一批超额完成采石任务的二十名矿工,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中,领到了双倍的肉干和一双崭新的厚毡靴。
这个消息,比任何煽动的言语都更具力量,如野火般瞬间传遍了整个矿区。
连隔壁最偏远的丁字坑里,都有矿奴冒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来报名入册。
深夜,小鹿儿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萧澈身后,低声回报:“外围山坳,已经有十七个拖家带口的逃奴在等着入伙了。他们听说了工分的事,都想来搏一条活路。”
萧澈点了点头,另外,传我的命令,再设‘超额奖励’——本月工分排名前十者,可获得第一批迁入镇北城新居的资格!”
人心,开始被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重新丈量。
第三日清晨,雨过天晴。
萧澈亲自上阵,当着数百名矿工的面,示范烧窑。
他在经过改良的土窑中,按照精准的比例加入碎石灰石与黏土混合料,控制火候,慢烧足足十二个时辰。
当窑门开启,那灰白色的细腻粉末如流沙般倾泻而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萧澈舀起一勺粉末,加水搅拌,那泥浆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凝固成坚硬的石块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神泥!是神泥现世了!”有人甚至当场跪地,朝着土窑和萧澈叩拜。
萧澈却一把抓起那块新鲜的水泥,狠狠拍在一旁的木桩上,发出“砰”的闷响。
他环视众人,声音冰冷而有力:“都给我站起来!这不是给天上神仙的贡品,这是给我们自己盖房子的砖!”
随即,他高声下令:“铁驼!率三十人,用神泥修筑窑区围墙!白六郎!立刻统计建材需求,三日后,我们要用它去跟蛮族商队换粮食,换铁器!”
当夜,第一段由水泥砌成的墙体在月光下初具雏形。
它那灰白的、坚硬的质感,远非夯土可比,连最顽固的老矿工都忍不住上前摸了又摸,咂舌称奇。
第五日,石魁终于现身了。
他孤身一人,缓缓走到初具规模的窑场边缘。
雨后的阳光刺眼,水珠顺着他那标志性的独眼罩边缘滴落。
萧澈正在核对白六郎呈上的工分账本,抬头看到他,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迎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访客。
“你以为,立个破本子,发几块烂骨头,就能收服这群豺狼的人心?”石魁冷笑,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二十年前,我也想过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可朝廷容不下我,一把火,烧光了我全家老小!”
萧澈缓缓合上账册,站起身,直视着他:“所以我不会报官。你的罪,由你自己来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加入我们,做黑石谷第一任‘矿务总管’。我给你每月双倍的总管工分。”
石魁怒极反笑,独眼中满是嘲讽:“你要我……向你这个毛头小子低头?”
“不。”萧澈摇头,目光越过石魁,望向远处那座正在搭建、即将点燃的新窑,“我不是要你低头。我是要你向所有人证明,你石魁也是响当当一条汉子。另外忘了告诉你,我姓萧,从新建的镇北城来。”
“你是萧牛逼?”石魁猛地一抬头,眼睛死死的盯着萧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