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坊占地颇广,居住着约两三万人。
若在大夏偏远之地,这般规模已堪称一座县城。然而在神京城,它仅仅是四十八坊之一。
作为天下首善之都,神京的房价,尤其是内城房价,高得令人咋舌。
越是靠近皇城的区域,地价更是天文数字。城内的高官、王侯、宗室多聚居于此。在内城,即便最普通的宅院,没有两三千两银子,连牙行都懒得搭理;稍好一些的院落,动辄上万两。
曾有地方官员调任京师,因买不起房只能长期租赁,他在给友人的信中哀叹:“嗟我来京师,庇身无弊庐。闲坊僦古屋,卑陋杂里闾。”
这位可是堂堂四品大员。更有文豪兼名臣,直至晚年才攒够钱在神京置业,自嘲道:“我老未有宅,诸子以为言。”
“神京大,居不易。”这句话在京城广为流传。
因此,古渊所继承的这处看似普通的宅院,实际已胜过许多非京籍的五、六品官员,他们之中仍有不少人在租房度日。
“重活一世,又有了这般实力,至少得住得舒坦些。”古渊暗自思忖,“先定个小目标,换一处豪宅,嗯……还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再配上三五个伺候的仆人。”
…………
北镇抚司衙门。
沈万隆一到衙门,便例行每日的点卯。他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肃立的数百名百户、总旗、小旗。待众人列队完毕,他才拖长声调开始唱名。
点卯完毕,沈万隆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自己则起身欲走。百户何烨快步跟上,亦步亦趋地落在他身后一两步的位置。
“事情办得如何了?”沈万隆头也不回,声音淡漠。
何烨压低嗓音,恭敬回道:“大人放心,属下未亲自出手,而是请了巨蛟帮的严子林。那古渊不过八品实力,以严子林的手段,断无失手之理。严子林向属下保证,他离开前确认过,那小子已经死透了。”
沈万隆微微颔首:“嗯,那就好。不过,你回头再去确认一下。我姐姐那边催了我好几次,只有确定人真的没了,我才好交代。”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埋怨道,“何烨,你说这事儿能怪我吗?五百两买他那个总旗的位置,不少了吧?这小子怎么就不识抬举呢?我好声好气跟他商量,他倒好,喷了我一脸唾沫!这不是逼我下狠手吗?”
何烨低着头,心中忍不住腹诽:谁家的锦衣卫总旗职位只值五百两?按行情,没有三千两连门都摸不着!您出这个价,傻子才会同意!嘴上却恭敬应道:“大人所言极是,是那古渊不识时务。属下稍后便去再确认一番。”
他迟疑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了,大人,关于属下妹妹那件事……”
此前户部爆出巨大亏空案,一名员外郎连夜潜逃。
别看员外郎只是从五品,却兼管着京师俸禄、边镇粮饷等专项要务,手指缝里随便漏点油水,都远超锦衣卫这些官员的想象。锦衣卫看似权势熏天,见官大一级,但实际能捞到的油水,与户部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