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烨的一个妹妹被那潜逃的员外郎纳为小妾,结果不到半月就出了这事。
何烨本想借此攀附关系,如今却如坐针毡。别说攀附,现在只求能撇清关系。若非他自身是锦衣卫百户,恐怕早已被投入诏狱。如今他虽暂免囹圄之灾,但他妹妹却难逃干系,按律很可能被送入教坊司。不过,他妹妹毕竟未参与贪污,此事尚有转圜余地,可送也可不送。
“这事啊……”沈万隆拉长了语调,“几位千户大人还在商议。我已经向杨千户提过了,但千户大人说,原则上……不太好办。要不,我再去帮你问问?”
说着,他手指不易察觉地轻轻搓了搓。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原则上不可以,意思就是可以操作;原则上可以,那才是真不行。但要想“可以”,得加钱!
何烨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强压怒火道:“大人,属下晋升这百户之位,还不到三个月啊……”言下之意,之前为了打点,早已掏空了家底。他原先只是个小旗,俸禄微薄,为救妹妹,已将所有积蓄孝敬了沈万隆,没想到对方贪得无厌,还想借此将他榨干。
沈万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冰冰地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己去文书房找杨千户说吧!本官爱莫能助了!”
“咔嚓!”何烨的拳头在袖中捏得发白,恨不得立刻拔刀将这贪婪之徒捅个对穿。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硬是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人息怒,是属下失言了!三天!三天之内,属下必定再筹措三百两银子,孝敬大人!”
“嗯,这还差不多。”沈万隆倨傲地点点头,语气稍缓,“去吧,记住,那古渊的事必须办妥。最好别让人查到严子林身上。那小子他爹在卫里还有几个老交情,真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属下明白。”何烨躬身应道。
“舅舅!舅舅!”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校尉急匆匆跑了进来,刚要开口,看到何烨在场,立刻闭上了嘴。
“慌什么!有事就说!”沈万隆不耐烦地道。
那校尉江文通急声道:“舅舅,您不是说那古渊死定了吗?可……可今早我亲眼看见他,在八仙坊溜达呢,活得好好的!”
此言一出,周围空气瞬间一凝。
沈万隆猛地侧头,目光如刀般射向何烨,厉声喝道:“何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烨顿时慌了神,连忙解释:“大、大人!这……那严子林明明跟属下保证,他仔细检查过,古渊绝对断气了!他没有理由骗我啊!再说,就算骗,只骗一夜又有何意义?属下也万万不敢欺瞒大人您啊!”
沈万隆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何烨,见其不似作伪,心中信了七八分。严子林确实没必要在这事上耍花招,何烨更没这个胆子。
“舅舅!现在怎么办?”江文通在一旁急得跺脚。
“你急什么!”沈万隆冷哼一声,压下心头火气,对何烨下令:“何烨,你立刻带几个人,去古渊家走一趟!带上一千两银票。不管你是威逼,还是利诱,务必让他签下自愿放弃继承总旗之位的文书!只要他肯画押,这一千两就是他的!若是他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万隆眼中寒光一闪,“你知道该怎么做!总之,此事必须了结,不能再出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