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渊迈步走向那扇沉重威严的大门。门前一名值守校尉目光锐利，居高临下地冷喝道：“站住！什么人？！”
古渊停下脚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在下古渊，特来北镇抚司，填补先父遗下的总旗空缺。”
那校尉闻言，脸色稍缓，上下仔细打量了古渊一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也客气了不少：“原来是你。请进吧。进去后直行一百三十步，左拐再行五十步，然后直走二十步，便能见到沈副千户的值房了。”
他们这些守门校尉是锦衣卫中最底层的存在，若古渊顺利补缺，便是堂堂总旗，地位高出他们整整两级，自然不敢怠慢。
古渊道了声谢，再次拱手，随即迈步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入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极长的玄黑色影壁，壁上一头巨大的獬豸图腾栩栩如生。这象征明辨是非、裁断正邪的神兽，双目如电，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窥人心。
绕过高大影壁，视野豁然开朗，呈现眼前的却并非寻常官署的庭院景象。
一个极为开阔的青石广场铺展在前，地面石板颜色沉黯，历经风雨侵蚀和无数次的踩踏，光滑如镜，却隐隐透出一种洗刷不去的暗红底色，仿佛常年被某种无形之物所浸润。
广场尽头，一座主体建筑巍然矗立，形制似塔却更为粗犷坚固，通体由那种泛着幽冷光泽的黑石筑成，窗口狭小，犹如一座军事碉堡。
此刻，广场之上并非空寂。数百名锦衣卫力士正列队操练，动作整齐划一，拔刀、劈斩、格挡，循环往复。
整个过程鸦雀无声，唯有绣春刀破开空气发出的锐利尖啸，以及衣袂翻飞带起的风声。每一刀都凝聚着精纯真气，刀光闪烁间，在空中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寒芒轨迹，森严杀气弥漫整个广场，使得此地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古渊依言穿过肃杀的广场，按照指引，来到一座气势森严的正堂前。只见堂门口，赵文龙与另外两名年纪相仿的男子正在等候。
“赵叔，杨叔，纪叔。”古渊立刻快步上前，笑着拱手打招呼。
这三人都是他父亲的故交，赵文龙更是至交好友，杨良和纪东升关系也颇近。若非他们三人这些时日极力奔走周旋，沈万隆恐怕真能压下父死子继的潜规则。
“古渊，来了就好。”赵文龙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等你出来，就和我们几个老家伙一样，是真正的总旗了。”
“嗯，多谢三位叔父为小侄奔走。我这就进去。”古渊点头应道。
“等等。”纪东升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叮嘱道，“古渊，记住，不管心里对那沈万隆有多不待见，一会儿见了他，表面上的礼数必须做足，切莫给他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眼下，顺利补上缺比什么都重要！”他生怕古渊年轻气盛，误了大事。
“纪叔放心，小侄记住了。”古渊表现得十分乖巧，一副谨遵教诲的模样。
在这北镇抚司内，还容不得他肆意妄为。方才一路行来，他已隐隐感知到此处藏龙卧虎，至少有两道气息之强横与自己不相上下，另有五道气息虽稍逊，却也远超寻常武人。
这等高手密度，远非他这几日在民间坊市所能比拟，无疑便是北镇抚司震慑四方的底蕴所在。
迈步走入正堂，两侧赫然肃立着十余名气息沉凝如岳的锦衣卫高手，眼神锐利如鹰，齐齐扫视而来。他们的手始终虚按在刀柄之上，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仿佛随时能爆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下马威么……”古渊心中轻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平视，步伐稳健地径直向前。
正堂最深处，数级台阶之上，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玄铁公案。案后墙壁上，一个巨大的、以朱砂混合特殊金属粉末书写而成的“御”字熠熠生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与煞气，象征着此地权力直接源自至高无上的皇权。
玄铁公案之后端坐的，正是副千户沈万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