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零二分，楼上传来一声闷响，陈默的手背还贴在朵朵的被角上。他没动，只是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低声说了句“不怕”，她皱起的眉头就松开了。
天快亮了。
七点整，闹钟响起前，他已经站在洗手间刷牙。镜子里的人眼底有点发青，但精神还算稳。昨晚守了一夜，身体累，心里却踏实。他知道今天不能出错——亲子活动九点开始，老班长说了，他们父女是重点展示对象。
他换上昨天备好的浅灰卫衣和深蓝牛仔裤，把便签本塞进裤兜。出门前看了眼还在睡的小床，轻声说：“等你醒来，咱们去幼儿园打个漂亮的仗。”
八点十分，朵朵坐在儿童餐椅上啃全麦面包，牛奶杯见底。她穿着最喜欢的粉色小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一边吃一边哼歌。
调子歪得厉害，但确实是昨晚陈默哄她时哼过的那首。
“爸爸，我今天要表演！”她嘴里含着面包，说话不清，“老师说可以吹口琴！”
“那你得先把饭吃完。”陈默递上湿巾，“系统说了，空腹吹乐器伤嗓子。”
“哦。”她乖乖咽下去，又问，“爸爸，你会紧张吗？”
“不会。”他笑了笑，“我只担心你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人欺负你。别的都不怕。”
她点点头，像个小大人。
出门时阳光正好。陈默背上双肩包，检查了一遍：湿巾、水壶、备用衣服、安抚玩偶熊，还有系统提醒事项清单。一切齐全。
朵朵牵着他的一根手指蹦跳着走，走到小区门口还不忘回头挥手：“拜拜我的小城堡！”
幼儿园门口已经来了不少家长。大多是妈妈，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看到陈默带着朵朵进来，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头。
“一个人来的？”一个戴金项链的女人小声问旁边人，“孩子妈呢？”
“听说离了婚，娃判给前妻，现在争抚养权。”另一个穿高领毛衣的妈妈接话，“男的带娃，能靠谱吗？吃饭都顾不上吧。”
“女孩子最需要母亲陪伴，爸爸懂什么育儿？”
这些话很轻，但一字不落进了陈默耳朵里。
他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蹲下来，平视朵朵：“还记得老师说的游戏规则吗？”
“记得！”朵朵挺起小胸脯，“搭积木要从底下开始，大的放下面，小的放上面！还有，不能抢玩具，要说‘请’和‘谢谢’！”
“真棒。”他摸了摸她的头，站起来走向教室。
座位安排是自由的。他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绘本《小熊找家》，陪朵朵翻页。其他家长原本等着看他局促不安，结果发现他神情平静，动作自然，反倒没人再开口嘲讽。
八点四十五分，主持人敲了敲话筒。
“各位爸爸妈妈，欢迎参加本学期第一次亲子活动！今天的主题是‘陪伴的力量’。我们常说，家庭完整对孩子成长至关重要……”
话音未落，几道目光又朝陈默扫来。
他没抬头，只是把手轻轻放在朵朵肩上，掌心温热。
第一个项目是“搭积木城堡”。每对亲子组合上台，在十分钟内合作搭建一座稳固的塔。
轮到他们时，主持人特意停顿了一下：“有请陈默爸爸和朵朵小朋友。”
台下安静了一瞬。
别的家庭一上台就急着堆高，你一块我一块，吵吵嚷嚷。有的孩子想自己来，爸爸嫌慢，直接上手抢过积木。
陈默不一样。
他先让朵朵选颜色。“你喜欢哪个？”
“黄色！像太阳！”
“好，那就用黄色做屋顶。”
然后他引导她从底部开始，一块一块摆。“你看，这块大不大？能不能放最下面？”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