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
他昨晚睡得很浅,但不累。脑子里还在回放群里的消息,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爸爸们一条接一条地发着支持的话。他们不是在帮他出气,是在为自己说话。
今天早上六点,老班长的微信就来了:“社区中心那边定好了,九点半开始,你准备一下。”
陈默没多说,只回了个“好”。
现在他已经站在社区活动中心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平板、数据线、还有朵朵亲手画的一张卡片——上面是歪歪扭扭的“爸爸最棒”,她非得让他带上。
讲堂里坐了快四十人,有年轻妈妈抱着孩子,也有奶奶辈的人拿着本子和笔。角落里还有个爸爸,正手忙脚乱地换尿布。
老班长走上台,拍了拍话筒。
“各位家长,今天我们请来一位特别嘉宾。他是单亲爸爸,也是最近网上那个‘带娃反杀谣言’事件的主角。但我想让大家知道的是,他不只是热搜人物,更是一个每天认真带孩子的父亲。”
底下有人点头,也有人小声嘀咕。
“男的能懂啥育儿?”
“是不是靠炒作博同情?”
声音不大,但陈默听到了。
他走上台,放下包,打开平板,连上投影仪。
大屏幕亮起,是一张曲线图,标注着“朵朵过去90天睡眠规律”。
“我不是专家。”他说,“我没有读过儿童心理学博士,也没在医院上班。但我每天都在学。系统告诉我,孩子晚上哭不是作闹,可能是肠胀气;发烧不是必须马上吃药,要看温度和状态;玩具要消毒,不是因为洁癖,是因为她曾经被放进蟑螂。”
全场安静。
他继续说:“这是我女儿的玩具熊。”他从包里拿出那只缝好的熊,毛有点乱,针脚也不齐,但很干净。“那天我发现里面有活虫,我没崩溃,因为我有记录。我调了监控,查了成分,找到了证据。我不是超人,我只是不愿意让伤害她的人赢。”
有个妈妈低头擦眼睛。
陈默把画面切到另一张图表:饮食摄入分析、情绪波动周期、早教互动频率。
“这些数据不会骗人。它告诉我什么时候该哄睡,什么时候该放手让她自己尝试。我也犯过错,比如冲奶太烫、陪她画画时走神看手机。但我改了。因为我知道,她看着我。”
一位奶奶举手:“我家孙子只认他妈,我爸一抱就哭,咋办?”
陈默笑了:“这不是孩子的问题,是爸爸出场太少。建议你家老爷子每天固定做一件事,比如七点喂饭、八点讲故事,坚持两周。孩子会适应,也会依赖。”
“那男孩能不能娇养?”另一个妈妈问。
“爱不是娇惯。”他说,“我可以蹲下来听她说为什么不想穿裙子,也可以坚决告诉她打人不对。规则和温柔不冲突。我家朵朵摔跤从来不哭,因为她知道,爸爸不会急着拉她起来,而是先问‘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她学会了自己判断。”
底下开始有人记笔记。
问答环节开了二十分钟,问题越来越多。
“工作忙怎么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