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后台,手指轻轻摩挲着奖杯的底座。台下灯光亮起,主持人开始念开场词。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朵朵发来的语音。
“爸爸,我要看你拿大奖!”
声音很清脆,带着点奶气。他低头听了一遍,又按了重放。想起昨夜她坐在小椅子上,拨动那根橡皮筋,问“这个音像不像下雨”。他说像。她又拨了一下,说“那这个呢”。他说像风。
他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舞台的光打在他脸上,有点热。主持人正在讲他的故事——地铁让座、照顾发烧孩子、单亲爸爸互助联盟、带娃环游东京、医院奔波、公益讲座……一件件说出来,像是别人的人生。
他走上台。
台下有很多人。程浩坐在第一排,用力鼓掌,眼角有点红。老班长戴着老花镜,一边拍手一边悄悄抹了下眼镜。周师傅抱着一个用秸秆做的小号,咧着嘴笑。张护士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朵朵之家医疗合作单位”,冲他点头。孙警官坐得笔直,抬起右手,在胸前敬了个不太标准但很认真的礼。
这些人,都曾在他最难的时候伸过手。
他握紧奖杯,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荣誉。”
台下安静了。
他说起这一年的事。说起自己曾经连奶粉怎么冲都不知道,半夜抱着哭闹的朵朵在客厅转圈。说起第一次参加亲子活动时,别的爸爸聊车聊房,他只记得今天有没有按时喂药。说起程浩喝醉了打电话说“没人看得起我们这种男人”,第二天却还是给孩子换了尿布。
他说起李婷在玩具里藏蟑螂,说起王总伪造质检报告,说起刘官员伸手要钱。也说起联盟账上的钱对不上那天晚上,他站在家门口没进去,就怕朵朵听见他的声音发抖。
但他没有骂任何人。
他说:“我只是个普通爸爸,也会累,也会怕,也会想放弃。但我每次想放手的时候,朵朵就会叫一声‘爸爸’,然后我就又撑了一天。”
他顿了顿。
“所谓典范,不过是愿意在黑暗里多坚持一秒的父亲。”
全场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响,更久。有人站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拍着手,看着他。
他站在台上,没动。
他知道这一刻会被人记住。新闻会写“时代奶爸终得名”,网友会剪高光视频,标题可能是《全网泪目的五分钟演讲》。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改变从来不是一场演讲带来的。
而是那些没人看见的夜晚,他一遍遍检查体温计;是那些下雨天,他背着朵朵跑过半个街区去打疫苗;是那些被质疑、被嘲笑、被背刺的日子,他还是把每一天过成了“为了朵朵”。
主持人递来话筒,问他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他摇头,说:“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是陪女儿做完今天的手工课。”
说完,他转身走下台。
台下记者立刻围过来,镜头对准他,话筒伸到面前。
“请问您如何看待‘时代奶爸’这一称号?”
“未来会不会考虑出书或拍综艺?”
“关于前妻林婉的传闻,您能回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