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教他们吹《茉莉花》。就那一段就行。”
陈默抬头看他。
老头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他知道这不普通。
那是他在非遗评审现场吹的曲子。当时全场安静,白发评委听完后说:“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现在,他想让山里的孩子也学会。
“没问题。”陈默说,“第一节课结束,我们就教这个。”
周师傅笑了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对了,下周几号出发?”
“后天早上六点。”陈默看了看表,“还有三十六小时。”
“我准时到。”
门关上了。
陈默一个人留在活动室。
他打开手机,找到和老班长的最后一句对话。
“等你们到了,孩子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回了个“好”字。
然后关灯,锁门,背着包往电动车走去。
夜风吹过来,背包里的笛子轻轻碰响了一声。
他骑上车,发动电源。
路灯照在车筐里,那支最初的秸秆笛露了一角。
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分,陈默已经站在活动中心门口。
背包放在脚边,电动车充好电,头盔挂在车把上。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
远处传来三轮车的声音。
越来越近。
周师傅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戴着一顶旧草帽,下车时手里提着一个铁皮箱。
“工具。”他说,“万一笛子坏了,我能修。”
陈默没说话,指了指后座。
周师傅坐上去,把箱子放在腿上。
“走了?”他问。
“走了。”陈默戴上头盔。
电动车启动,缓缓驶出小区。
晨光刚起,街道空旷。
他们穿过城市边缘,走上国道。
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周师傅忽然开口:“你说,他们第一次听见笛声,会是什么反应?”
陈默想了想:“可能会愣住。”
“然后呢?”
“然后就会抢着吹。”
周师傅笑了。
“那咱们得快点。”
陈默拧动把手,车速加快。
前方路面笔直,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挡风镜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左手握紧车把,右手摸了摸背包。
笛子还在。
国道旁的树影快速后退。
一辆货车从对面驶来,鸣笛示意。
陈默抬手挥了一下。
周师傅低头看着铁皮箱,手指轻轻敲着箱面。
哒、哒、哒。
像节拍。
车轮滚滚向前。
离大凉山还有三百二十七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