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电动车停在幼儿园门口，抬头看了眼天。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空是淡淡的蓝色，路灯刚亮起来。他掏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未回复的消息上——“在吗？”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后还是按灭了屏幕。
刚把车锁好，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苏婉。
他接起来，声音平静：“喂。”
“你在哪？”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没有用工作时那种干脆利落的语气。
“送朵朵去晚托班了，正准备接她回家。”
“能等我一下吗？我在社区公园那边，有事跟你说。”
“现在？”
“嗯。”她顿了一下，“我想当面说。”
陈默没再问，只回了句“好”，然后转身往公园走。
公园离幼儿园不远，穿过一条小路就到了。傍晚散步的人三三两两，有几个孩子在滑梯上跑上跑下，家长坐在长椅上看手机。他沿着步道往前走，看见苏婉站在尽头的灯柱下。
她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站得很直。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抬手抿了一下，然后朝他走来。
“你来了。”她说。
陈默点点头：“什么事？”
她没直接回答，而是并肩和他一起往前走。“最近挺忙的吧？山区课程筹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物资都齐了，下周就能出发。”
“那就好。”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其实……我不是专门为了工作找你的。”
陈默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我看了你所有的直播，从最开始到现在。你也知道，我一直没怎么参与‘朵朵之家’的具体事务，但我每次都默默点了支持。上周我让团队把品牌联名方案重新做了调整，不是因为项目需要，是因为我不想只是个合作方。”
陈默看着她。
“我不是因为你火了才靠近你。”她的声音有点轻，但很稳，“也不是因为你拿了什么奖，或者上了热搜。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人。”
他握笔的手无意识转了两圈。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很久没人注意到了。但她刚才说了，她记得他低头记便签的样子。
“我喜欢你看朵朵的眼神，像整个世界都在她身上。”她继续说，“我也喜欢你明明累得不行，还会蹲下来帮别的小孩系鞋带。这些事很小，但它们是真的。”
陈默喉咙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听这些。”她说，“你也刚处理完一些事，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可如果我不说，我怕以后更没勇气。”
他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小孩的笑声，还有摇摇车播放的儿歌。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苏婉。”他终于开口，“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也没躲开视线。
“我不是不心动。”他声音低了些，“而是我不能再随便开始一段关系。之前的事让我明白，感情不是补缺，也不是补偿。我得对自己负责，也得对朵朵负责。”
她轻轻点头。
“你不用现在回应我。”她说，“我也不求你立刻接受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是认真的。”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慢慢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夜空很干净，月亮出来了，照在步道上，像铺了一层薄光。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忽然问。
“记得。”他说，“商场里，朵朵发烧，你站在旁边看了很久，后来悄悄给儿童医院打了电话。”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怕你觉得我在窥探。”
“但现在你告诉我了？”
“因为现在我不怕了。”
他们又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她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下摆。“我先走了，回去改方案。”
“这么晚了还要工作？”
“没事。”她笑了笑，“反正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