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放进背包最里层，拉上拉链。他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朵朵，轻轻把她抱起来。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
机场大厅灯光明亮，广播正在播报航班信息。他提前半小时到了登机口，队伍不长。苏婉提着行李箱走过来，看到他们，点头打了招呼。
她坐他们后排。
登机后，陈默把朵朵放在靠窗位置，自己坐在中间。他帮她系好安全带，又盖上薄毯。空乘检查了一遍设备，舱门关闭。
飞机开始滑行。
起飞过程平稳。朵朵一直没醒。陈默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信号正常，没有异常追踪记录。他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
云层很厚。
飞到一半时，机身突然一抖。安全带灯亮了。头顶传来广播声，说前方有雷暴区，可能会遇到颠簸，请乘客不要离开座位。
话音刚落，飞机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旁边的乘客惊叫出声。前排老人抓紧扶手，闭上眼睛。后方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朵朵一下子睁开眼。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机身又剧烈晃动一次。氧气面罩半落下来，在空中摇晃。她瞪大眼睛，看着四周的人尖叫、哭喊，脸色瞬间发白。
“爸爸！”她抓住陈默的手臂，声音发抖。
陈默立刻把她搂进怀里，“我在，别怕。”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护住。每一次震荡都让机身发出嘎吱声，但他稳住身体，尽量减少冲击。他能感觉到朵朵的心跳很快，贴着他胸口狂跳。
“不怕，爸爸在。”他重复这句话，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她开始哭，越哭越大声。眼泪止不住地流，小脸涨红。她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怕被甩出去。
周围更乱了。
有人低声祈祷，有人骂天骂地，一对情侣在吵架，说不该选这趟航班。空乘推着餐车想安抚乘客，但自己走路都困难。
哭声越来越大。
陈默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右手摸向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轻轻摩挲一圈。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
就在这时，系统弹出红色提示框：
【检测到儿童高危应激反应！启动“紧急安抚模式”】
【建议使用C调慢板摇篮曲频率进行声波干预】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一首歌。
《星星睡着了》。
这是朵朵出生后他每晚给她唱的歌。那时候她总睡不安稳，只要他哼这首，就会慢慢安静下来。
他张开嘴，从最低的一个音开始。
“啦……”
声音不大，但很稳。是用胸腔发出来的，带着震动感。
朵朵还在抽泣，但他没停。
“星星睡着了，月亮也闭眼，风儿轻轻吹，宝贝快入眠……”
她哭声小了一点。
他继续唱，一遍又一遍，节奏不变。每一次颠簸来的时候，他就加重一点声音，像一道墙，挡住外面的混乱。
她抬头看他，眼泪汪汪。
“爸爸……”
“嗯，在呢。”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跟着唱。
他停下来，轻声问：“要不要一起？”
她点点头。
他重新开口，这次放慢速度，等她跟上。
“星……星……睡……”
她断断续续地唱，声音发颤，但努力在跟。
他笑着看她，“对，就是这样。”
她的小手还抓着他衣服，但不再掐得那么紧了。
前排那位母亲摘下了耳机，回头看了一眼。她原本脸色发青，现在稍微缓和了些。她没说话，但轻轻点了点头。
空乘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她本来一脸焦急，看到这一幕，语气也变得柔和。
广播再次响起：“请大家保持冷静，系好安全带，机组正在努力控制飞行状态。我们相信专业，也请相信彼此。”
最后那句，她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机舱里的声音渐渐少了。
没有人再尖叫。
后排那对吵架的情侣也不吵了。男的把手搭在女的肩上，两人低头不语。一位大叔掏出手机，点了播放键，传出一段轻音乐。
陈默还在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