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警戒线内侧,怀里还残留着朵朵的体温。她已经被张护士接走,送上救护车时还在睡。他没松手,直到她的手指一点点滑开他的衣角。
他转身,走向孙警官。
两名穿深色制服的人正在和孙警官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平板,指着上面的时间戳。
“第18秒你开枪,指令还没下达。”
“嫌疑人右膝中弹,属于非致命射击,但程序违规。”另一人补充,“现在请你交出配枪,配合调查。”
孙警官站着没动,脸上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痕迹。他右腿有点跛,是刚才突袭时撞到铁架留下的伤。
“枪口对着通风管。”他说,“我听见里面拍了三下。”
陈默走过去,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系统生成的动态证据包,标题写着:【执法行为合规性验证报告】。
“三重数据同步。”陈默说,“无人机热成像、执法记录仪陀螺仪、我的手机前置摄像头。时间轴对齐,误差不到0.1秒。”
他点开视频。
画面里,嫌疑人抬手,枪口直指通风管出口。下一帧,拇指已经压上扳机护圈。
“法定开枪条件成立。”陈默说,“威胁明确,时机紧迫,射击部位合规。”
他把平板转向那两人。
其中一个低头看,眉头慢慢松开。另一个沉默几秒,掏出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我们得上报。”
“可以。”陈默说,“但在这之前,建议先破解那个U盘。”
他指的是从刘志远身上搜出来的加密设备。技术组刚发来消息,初步识别出多笔教育局专项资金流水,收款方全是空壳公司。
孙警官看了眼陈默,低声说:“谢谢你。”
陈默摇头。“是你救了朵朵。”
不远处,担架上的刘志远被抬上警车。他左袖露出半截金表链,右手铐在栏杆上,嘴里还在嘀咕。
没人听清他说什么。
晨光开始透进来,照在仓库区的地面上。警灯还在闪,但节奏慢了下来。
陈默跟着孙警官进了临时指挥帐篷。
帐篷里已经有几个人,桌上摆着投影仪。督察组长坐在主位,正翻看一份文件。
“陈先生也来了?”他抬头。
“我想看看后续进展。”陈默说。
“孙警官的行为是否合法,我们会依法认定。”组长说,“但现在更关键的是,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指的是刘志远。
“他是刘官员的弟弟。”陈默说。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
刘官员是谁,大家都清楚。市教育局副局长,一个月前因为受贿案被带走,现在还在调查中。
“有证据显示,他们是一伙的?”组长问。
陈默打开系统界面,调出【人脉图谱】模块。屏幕上跳出王总的狱中通话记录。
“三通电话。”他说,“打给一个未实名注册的境外号码。基站定位,和刘志远名下一家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重合。”
他又点了几下,投屏一段录音文字:
“……赵家那女娃胎记验过了,跟老爷子病房照片对得上,刘局说,只要把人弄出境,DNA报告就敢签……”
帐篷里没人说话。
这是语音备忘录,来自刘志远的手机,刚刚由孙警官带回。
“所以这不是绑架。”陈默说,“是交易。他们想把朵朵当成‘失散孙女’送出国,伪造身份,骗遗产。”
“赵家?”有人问。
“赵老爷子,八十多岁,阿尔茨海默症患者,一个月前公开寻找孙女。”陈默说,“朵朵有胎记,和他描述的一样。”
他没提自己曾陪赵老爷子走完最后一程,也没说老人临终前握着朵朵的手喊“囡囡”。
那些事,不需要现在说。
“王总为什么要参与?”督察组长问。
“他在狱中递交了一份名单。”陈默说,“《商业间谍名单》,第七条写着‘刘氏兄弟,教育线,可策反’。”
“所以他才是幕后推手?”
“不。”陈默摇头,“他只是中间人。真正想动手的,是刘官员。”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孙警官掀帘进来,裤脚沾泥,手里拎着一个证物袋。
“刚导出来的。”他说,“刘志远的手机里还有更多语音。”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
“他说他哥知道这事。”孙警官说,“而且不止一次做过类似的局。”
督察组长立刻下令:“重启对刘官员的审讯流程,追加拐卖儿童、伪造文书、滥用职权三项新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