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宸的声音还在石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激起滔天巨浪。
“出发!”
一声令下,再无半句废言。
陷阵营,这支贾家最后的精锐,动了。
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战前的宣泄。只有一片死寂,只有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的沉闷声响。
少年们用最快的速度卸下身上一切多余的负重。厚重的备用甲片、精美的仪仗配饰、甚至是珍藏的家书,都被毫不留情地丢弃在地上。
“所有人听令!”
贾宸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轻装简行!丢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
“每人只带三日口粮、强弓、弯刀,以及……”
他的目光扫过一匹匹神骏的战马,马背上驮着一个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沉重包裹。
“以及这些火油!”
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百名玄甲骑士,此刻化作百道漆黑的影子。他们翻身上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马蹄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只发出噗噗的闷响,仿佛幽灵在夜色中穿行。
这支队伍没有选择大路,而是转向,一头扎进了密云不见天日的深山老林。
树影幢幢,山风呼啸,吹动着他们黑色的披风。
他们像一群主动奔向地狱的死神,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绕开大景朝廷的层层防线,向着那片广袤、未知、充满死亡气息的北方草原,决绝地疾驰而去。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伪装。
……
与此同时。
就在贾宸率领陷阵营消失在北地深山之后的第七天。
神京,荣国府。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那座巍峨的国公府大门上,朱红的大门,金色的门钉,无一不彰显着这座府邸昔日的荣耀。
一队装饰华丽的车马,带着一路的仆仆风尘,从南方官道缓缓驶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最终稳稳停在了荣国府的石狮子前。
车帘掀开,下来一位体态丰腴、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正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薛家的当家主母,薛姨妈。
她扶着丫鬟的手,抬头望着“荣国府”三个烫金大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投奔亲戚的安心,也有背井离乡的落寞。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的青年跳下马车,正是她的儿子,“呆霸王”薛蟠。他一脸不耐烦地打量着四周,对这京城的繁华颇为好奇,又带着几分天生的桀骜不驯。
最后,一只素白纤手轻轻搭在车门上,一位少女缓缓步出。
她身着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却掩不住那逼人的贵气。肌肤莹润,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一双眼眸沉静如水,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端庄大方的气度。
正是薛宝钗。
此行上京,明面上的理由是薛蟠在金陵酒后失手打死了人,需要来京城避祸。更深一层的,则是为了宝钗待选才人,为薛家这个日渐衰败的皇商家族,谋一个前程。
荣国府内很快得到了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