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
他招了招手。
“你此次献策有功，当赏。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朕允你一件。”
一言九鼎。
楚宸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全盘计划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来了。
他没有抬头去看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两位帝王，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激动与紧张，尽数压下。
他没有索要金银珠宝。
没有索要亲王封地。
更没有索要任何足以让朝臣侧目的权位。
扑通！
楚宸猛地跪倒在地，双膝砸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抬头，而是直接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额头重重地磕在手背上。
整个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皇祖父，父皇！”
他的声音透过地板的反射，带上了一丝沉闷，却又无比郑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儿臣别无所求！”
雍和帝与太上皇皆是一愣。
不要赏赐？
就在他们以为楚宸要故作姿态，以退为进时，楚宸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烧着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坚定、熾热，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偏执。
“儿臣听闻，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名唤黛玉，品貌双全，才情出众。”
“儿臣仰慕林家风骨，更钦佩林大人为国为民之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清晰无比地响彻在空旷的大殿中。
“儿臣……欲求娶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林黛玉为妻！”
这一请求，石破天惊！
砰！
一声重响。
是太上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了紫檀木的御案上，滚烫的茶水溅出，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点红痕，他却恍若未觉。
他脸上那和蔼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冰雪冻结。
雍和帝也猛地皱起了眉头，刚刚舒展的龙颜再次布满阴云，眼中那点欣赏与惊喜，被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悦所取代。
整个养心殿，刚刚回暖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比刚才更加酷烈、更加森寒的冰点，降临了。
皇子娶妻，从来都不是私事，而是政治。
尤其是皇子正妃之位，更是维系朝堂平衡，拉拢重臣勋贵的关键筹码，重中之重。
林如海是谁？
一个从五品的文官。
无根基，无党羽，在京中毫无势力可言。
他的女儿，有何资格，有何德行，能坐上皇子正妃的宝座？
楚宸此举，哪里是求亲？
这分明是在挑战皇室千百年来的潜规则，是彻头彻尾的疯狂与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