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从容,却带着一种审视的压迫感。
楚宸恭敬地回应:
“儿臣明白,定不会辜负父皇的厚望。”
“你明白就好。”
陈皇后将茶杯轻轻顿在案上。
“啪。”
那一声轻响,在大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她终于抬起了那双凤目,视线落在楚宸身上,一丝隐藏极深的寒芒乍现即收。
“户部,不同于其他六部。”
“你二哥吴王,在那里经营多年,早已根深蒂固。”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在玉盘之上。
“你初来乍到,凡事,应当以‘稳妥’二字为首要。”
她特意加重了“稳妥”这两个字的读音,目光锐利,仿佛要刺穿楚宸的皮囊,看透他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切莫为了些许功劳而操之过急。”
“失了皇子的体面事小,让你父皇为难,那才是大不敬。”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表面上,是嫡母对庶子的谆谆教诲,是长辈对晚辈的提点。
实则,是敲打,是警告。
一瞬间,所有线索在他脑中串联成线。
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大皇子,与圣眷正浓的二皇子吴王,这些年来在朝堂之上明争暗斗,早已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自己这个“老七”的突然崛起,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这种平衡。
皇后不高兴。
她既不希望自己这颗不受控制的棋子,去冲撞根基深厚的二皇子,引火烧身,波及中宫。
她更是在警告自己,认清“协理”的本分,不要对户部的权柄,对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妄想。
楚宸的背脊,瞬间绷紧。
他能感觉到,陈皇后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正一寸寸地刮过他的骨头。
他必须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下一息,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惶恐”,一丝“受教”的恭顺,仿佛一个刚刚得到提点、茅塞顿开的后辈。
他猛地躬下身,角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低,近乎九十度。
“儿臣愚钝,险些辜负母后一番苦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充满了后怕与感激。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到了户部,定当万事以稳妥为先,多看,多学,少说,少做,绝不给二哥添麻烦,更不会让父皇与母后为难。”
“儿臣……定当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