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与不信。
贾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情分,也消磨殆尽。
“你只知道在这里抱怨丈夫,迁怒侄女,可知道若不是政儿今日这一顿狠打,用这皮肉之苦做个了断!”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狠狠砸进王夫人的心里。
“宗人府的楚绍,岂会善罢甘休?!”
“你当那‘非议皇子、意图谋反’的帽子,是好戴的吗?!”
谋反!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王夫人的脑海中炸开。
她瞬间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贾母对王夫人,对这个执掌荣国府中馈二十年,却依旧如此糊涂短视的儿媳,彻底失望了。
她缓缓地收回目光,仿佛再多看一眼,都是一种消耗。
“你既然如此糊涂,如此短视,分不清利害,辨不明轻重。”
贾母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比之前的雷霆之怒,更让人心寒。
“这荣国府的家,你也不必再管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重逾千斤。
贾母不再看她,只是将视线转向一旁。
她当即下令:
“王熙凤!”
一直侍立在侧,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的王熙凤,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她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垂首应道:
“孙媳妇在。”
贾母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审视,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即刻起,请二太太去后院的佛堂,静思己过!”
“宝玉身上的伤,一日不好,她便一日不许踏出佛堂半步!”
这一道命令,清晰,决绝。
无异于当着满府下人的面,彻底剥夺了王夫人经营了二十年的管家大权。
更是毫不留情地,将她禁足。
王夫人瘫软在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贾母,看着那个曾经无比疼爱宝玉,对自己也算和颜悦色的婆母。
此刻,那张脸上只剩下冷漠与决绝。
她又看向王熙凤,那个曾经在她面前百般讨好,处处奉承的侄女,此刻正低眉顺眼地听着贾母的命令,没有一丝一毫的求情与犹豫。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