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双重押注”?
贾母的声音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游魂气息。
了尘禅师的目光,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倒映着她惨败的面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任由那四个字带来的恐惧与诱惑,在贾母和王熙凤的心头反复冲刷、浸泡。
直到那份死寂变得令人窒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将一幅更加凶险的朝局画卷,在两人面前无情地展开。
“雍王殿下如今奉旨协理户部,清查天下田亩。”
这句话一出,王熙凤的心脏便猛地一缩。
外人只道这是天大的恩宠,是圣眷在握的明证。可她掌管着贾府的内务,日日与银钱账目打交道,最是明白这差事背后藏着怎样的刀光剑影。
清查田亩,动的,是天下所有世家勋贵的命根子!
“看似风光无限,引得满朝艳羡,实则……”
了尘禅师微微一顿,吐出的字眼,让室内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
“内外交困。”
“对内,二皇子吴王在六部根基深厚,处处掣肘,令殿下政令难出户部衙门。”
“对外,京畿之内,但凡有些家底的权贵,无不视殿下为眼中之钉,肉中之刺。清查田亩的国策,已让他们暗中结成了一道无形的铁壁,共同抵触。”
禅师的话语,像是一把精准的刻刀,将雍王那看似光鲜的处境,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一个被整个既得利益集团孤立、敌视的皇子。
他手中握着的,不是权力,而是一块随时会将他自己焚烧殆尽的烙铁。
“殿下如今,最为短缺两样东西。”
了尘禅师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为‘钱’。”
钱!
贾母的眼神更加涣散了。贾家最缺的,就是钱。她又能拿什么去填补一个皇子争夺天下的窟窿?
禅师仿佛看穿了她的绝望,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二为‘人’。”
人?
贾母的脑中一片混沌。人是指什么?门生?幕僚?可贾家如今在朝中,除了一个贾政,并无半个能真正说得上话的实权人物。
这个字,对她而言,太过虚无缥缈。
然而,就在贾母还在迷雾中挣扎时,王熙凤的脑中却有电光石火炸开!
“钱”字,让她感到了与贾母一般的无力与羞惭。贾府这金玉其外的空壳子,她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