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人”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所有的迷茫,让她瞬间抓住了那根悬在万丈悬崖边的救命稻草!
她冰雪聪明,心思剔透,在人情世故的炼炉里滚了千百遍,哪里还不明白禅师的来意!
那是一种赌徒在输光了所有桌面上的筹码后,猛然发现自己怀里还揣着一张绝命地契的狂喜与战栗!
贾家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抢在了贾母之前,那因为恐惧而略显尖锐的声音,此刻却变得清亮、果决,掷地有声!
“禅师明察!”
这一声,将贾母混沌的神思都震得清明了一瞬。
王熙凤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她死死盯着了尘禅师,语速极快,生怕错过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钱’这方面,不瞒禅师说,我们贾家如今确实只是个空架子,早已外强中干,实在拿不出太多来襄助殿下。”
她坦白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遮掩。
这是破釜沉舟前的清醒。
紧接着,她话锋陡然一转,那双丹凤眼里迸射出的光彩,几乎能将人灼伤!
“但‘人’……”
王熙凤猛地挺直了纤细的腰杆,一股从未有过的悍勇与决断,从她那看似柔弱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但我姑母的娘家,王家,在京营之中,颇具实权!”
“我叔父,王子腾,如今正是京营节度使!”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将一枚枚沉重的砝码,狠狠砸在赌桌之上!
“他手下,掌管着神京数万兵马!”
这,就是她押上的第二注!
用她姑母家的赫赫兵权,用整个王氏一族的未来,为贾家,也为她自己,赌一个万无一失!
她看到禅师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她知道,这还不够!
赌徒的直觉告诉她,既然已经上了桌,就必须将对手彻底镇住,让他再无怀疑的余地!
王熙凤心一横,将最后一点退路也彻底斩断,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的媚意。
“王家亦有正当龄的女儿,品貌才情,皆是不凡。若殿下不嫌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俯下身去,那是一种彻底的臣服姿态。
“王家,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这一刻,王熙凤已然是将她娘家,将王子腾,将整个王氏一族的荣辱兴衰,未来命运,都一并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