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我们有钱！我们有的是钱！”
贾母被她这一惊一乍的举动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她。
王熙凤却已经顾不上姑母的反应，她一把抓住桌沿，身体前倾，那双丹凤眼里的光芒，比刚才献出王家时还要炽烈百倍！
“我还有一位姑母！家母的亲妹子，嫁入了金陵的薛家！”
金陵薛家！
这四个字一出口，贾母混沌的脑子也瞬间清明了！
“薛家乃是紫薇舍人之后，世袭皇商！”王熙凤的声音越说越亮，充满了无穷的底气，“天下财富，薛家独占其八！旁的不敢说，若论银钱，放眼整个大周，谁能比得过他们！”
“我那位薛家姨妈，膝下有一女，名唤宝钗！年岁与我们家林妹妹相仿，品貌端方，性情稳重，至今尚未婚配！”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再明白不过。
王熙凤的呼吸急促，脸颊上泛起两团病态的红晕，那是极度亢奋的标志。
“我即刻便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金陵！就说老祖宗思念外甥女，请姨妈即刻带上表妹入京小住！”
“只要她们入了神京，入了这荣国府……殿下但有所需，何愁无米下锅！”
她这番话，已然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一个不容置喙的决定！
将金陵薛家这头富可敌国的钱袋子，也一并拖上雍王这条随时可能倾覆的战船！
这一次，了尘禅师的脸上，终于不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一抹真正意义上的，满意的笑容，在他唇边缓缓绽开。
那笑容不深，却足以让满室的檀香都变得轻快起来。
“如此，甚好。”
他看着眼前的王熙凤，目光中满是欣赏。这不再是看待一个普通内宅妇人的眼神，而是看待一个合格的、心狠手辣的盟友。
“贾家，出‘名’。”禅师竖起第一根手指，“林姑娘身系两代列侯，清贵无双。她若为正妃，便是殿下最好的盾牌，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王家，出‘人’。”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王熙凤，“京营兵权在握，可保殿下在神京根基稳固，不为宵小所动。”
“薛家，出‘钱’。”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三指并立，构成一个稳固的形态，“皇商富甲天下，可解殿下新政之困，让殿下放手施为，不必受制于户部。”
“名、人、钱，三家合力，方成鼎足之势。”
了尘禅师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一字一句，都像是在为贾府的未来批下定论。
“如此，方可助雍王殿下安然度过此劫。贾家的富贵，也才算是真正地稳固了。”
贾母听着这话，只觉得一颗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她双手合十，对着了尘禅师，口中喃喃念着佛号，眼角竟有泪光闪动。
事情商议妥当，禅房内的气氛也从剑拔弩张，变得一派祥和。
了尘禅师缓缓站起身。
“今日叨扰过甚，贫僧也该告辞了。”
贾母与王熙凤连忙起身，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恭送他到门口。
一路无话。
走到禅房的门槛处，外面的天光透了进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了尘禅师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却又忽然停住，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十分自然，神情也一如平常，仿佛只是刚刚想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哦，对了。”
他看着贾母，语气平淡地说道。
“为助殿下祈福禳灾，贫僧需要在城隍庙设一座法坛，诵经七七四十九日。只是这法事，需寻觅两个‘八字纯阴’的侍女日夜在旁侍奉，方能聚拢灵气，化解殿下身上的‘黑煞’。”
他顿了顿，目光在贾母和王熙凤的脸上一扫而过。
“不知老太太府上，可有这样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