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诉苦,表明自己势单力薄。
也是表忠,暗示自己一切都是为了皇帝的大业。
更是铺垫,为自己接下来的要求,找到了最完美的理由。
雍和帝被他这副惟妙惟肖的模样彻底逗乐了,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行了,别在朕面前装可怜了。”
他摆了摆手,龙袖一甩,发出清脆的丝帛摩擦声。
“说吧,你看上了谁,要朕给你调派?”
楚宸“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澄澈,神情恳切到了极点,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私欲。
“儿臣不敢奢求重臣臂助。”
“只是儿臣听闻,宗室之中,有一位贤王,与儿臣同辈,却在勋贵子弟中素有清誉贤名。其人品性谦和,与世无争,最重要的是……他不涉党争,向来中立。”
话说到这里,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宗室?
同辈?
贤名?
几个关键词一出,一个名字已经呼之欲出!
楚宸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掷地有声。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命北静王水溶,为儿臣的副手,协助儿臣一同整顿京营!”
北静王水溶!
这四个字一出,连龙椅上的雍和帝,都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始料未及的惊异。
他瞬间就明白了楚宸的全部用意!
这哪里是找一个副手?
这分明是在拉一尊“政治图腾”!
北静王,乃是开国四王之一的后裔,世袭罔替,身份超然。其祖上与太祖皇帝是过命的交情,这份荣宠,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君臣关系。
在整个大周的勋贵体系里,北静王府,就是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块玉石,清贵无比,不染尘埃。
而那些在京营中盘根错节的军功新贵,如王子腾之流,虽然手握实权,但在北静王这种老牌宗室面前,终究是“新贵”,是后辈!
让水溶出面,代表的不是他个人,而是整个老牌宗室的脸面!
用一个身份地位更高、血脉更贵重、名声更清流的老牌勋贵,去压制、去规束、去震慑那些手握兵权的新晋军中勋贵。
这不就是最妙的一招“勋贵制衡勋贵”吗?
有北静王水溶这块金字招牌立在那里,京营里那些骄横的将领,谁敢不给面子?谁敢公然造次?
到时候,楚宸在前面唱黑脸,大刀阔斧地改革。
水溶在后面唱白脸,安抚人心,稳定局面。
一刚一柔,一进一退,天衣无缝!
这步棋,实在是高明!高明至极!
雍和帝看着楚宸,眼神中的欣赏,已经浓烈到无以复加。
这个儿子,不仅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更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思路。
好!
好一个楚宸!
“准了!”
雍和帝的声音再次轰然响起,这一次,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龙颜大悦。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最终落回到楚宸身上,充满了期许与信任。
“朕便让水溶给你当这个副手!”
“朕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年轻人,能给朕,给这死气沉沉的京营,整出个什么新气象来!”
说罢,他再也不看那些面如土色的臣子,意兴盎然地一拂龙袖。
“退朝!”
雍和帝大步流星地离去,明黄的龙袍带起一阵劲风,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臣子,和那几张脸色已经彻底黑如锅底的皇子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