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上的画舫尚在行程中,承载着少女初生的、微妙的情思;而千里之外的神京城,早已是夜色深沉,万户皆寂。
唯有户部衙门深处的一间公房,依旧灯火通明。
铜制灯座上的烛火轻轻跳动,将一室的卷宗染上昏黄的暖光,却驱不散空气里积年累月沉淀下的墨香与纸张的陈旧气息。
楚宸依旧伏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后,一手按着账册,一手执笔飞速批注。
“京畿田亩清查”已至最后收尾,每一笔数据的核准,都关乎着未来朝局的走向与无数人的身家性命。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三个时辰,肩颈早已僵硬,唯有那双握笔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烛火摇曳,在他俊美却透出疲态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近乎无声地靠近,伴随着一股幽兰混合着安神香的独特气息,悄然冲淡了满室的墨味。
“王爷,夜深了。”
一个温婉柔顺的声音在旁响起。
“喝碗参汤暖暖身子吧。”
贾元春提着一个雕漆嵌玉的精致食盒,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桌案旁。她今日未着宫中女史的繁复规制,只一身家常的藕荷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褪去了宫廷的威仪,反倒更添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媚动人。
在这间充斥着冰冷数字与铁血政令的公房里,她的出现,让这僵硬的氛围瞬间柔软了下来。
楚宸终于停下了笔。
他将那支沾满朱砂的毛笔搁在笔山上,指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他抬起头,幽深的眸子望向灯下的美人,瞳孔中因长时间专注而凝聚的锐利锋芒,终于化开了几分,染上了一丝属于凡人的疲惫。
贾元春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正要将汤碗端出,楚宸却并未伸手去接。
他的手臂越过桌案,手掌精准地扣住了她的纤腰。
只稍稍用力,便是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
“啊……”
元春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低呼,整个人已然失去平衡,身不由己地跌入一个灼热而坚实的怀抱,稳稳地落坐在他的腿上。
食盒“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幸而盖得严实,汤汁并未洒出。
“汤是次要的。”
楚宸根本没看那食盒一眼,他将脸埋在元春温软馨香的颈窝里,带着一丝倦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人,才是主要的。”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有如羽毛,轻柔地扫过元春敏感的耳廓与脖颈。那声音因极度疲惫而显得有几分沙哑,却带着一种致命的磁性。
轰的一下,元春的脸颊连同耳根都烧了起来,浑身都有些发软。
她不敢抬头,双手无措地抵在他的胸膛上,试图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王爷……这里是衙门,到处都是人……莫要……莫要取笑臣妾。”
“取笑你?”
楚宸低沉地轻笑一声,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透过她的掌心,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他那只揽着她腰肢的大手,却开始不甚安分地缓缓摩挲起来,指腹隔着衣料,带着薄茧的粗粝感,在她柔软的腰身上游走。
“本王听闻,你家老太太近来动作颇多啊。”
他的声音依旧贴在她的耳边,温存缱绻。
可话语的内容,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元春心中刚刚升腾起的所有旖旎。
“怎么,送一个黛玉表妹入府还不够,竟想着将迎春、探春、惜春……那几个丫头,都一并塞到本王的后院里来?”
看似调情的问话,每一个字,却都带着洞察一切的审视与冷意。
贾元春心中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