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因羞怯而涨红的脸颊,瞬间褪去了大半血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在他怀中,不敢有分毫隐瞒,只能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老太太……也是为家族计。”
“为家族计?”
楚宸又笑了,只是那笑意冰冷,丝毫未曾抵达眼底。
“此乃好事。本王最喜欢识时务的人。”
他忽然松开了对她的钳制,转而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微微扶正,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方才那一瞬间的温情脉脉,彻底消失无踪。
此刻,他眼中的疲惫与情欲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与锐利。
“不过,比起她们,”他的目光如利剑,直直刺入元春的眼底,“本王更看重你的能力。”
楚宸的神色彻底严肃起来,语气也再无半点调笑。
“本王已上奏父皇,举荐北静王水溶,协理京营整顿事宜。”
贾元春浑身一颤。
她知道,这才是他今夜留下她,真正的目的。
京营,那是四王八公这些老牌勋贵的根基所在,更是她那位手握重兵的叔父,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权力核心。
“你即刻传信给你叔父,王子腾。”
楚宸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让他认清形势。”
“本王要他将京营之中,从上到下,所有真正堪用、有才干,却因派系之争而被打压雪藏的将领名单,尽数列出。”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记住,”楚宸刻意加重了语气,指尖点在她的心口,“是交予北静王,不是交给我。”
贾元春的呼吸骤然一窒。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步棋的狠辣与决绝。
这不是简单的合作,这是要让王子腾绕开所有旧部与同僚,直接向皇帝、向雍王所代表的新势力,纳上一份血淋淋的“投名状”!
此举,等同于让王子腾亲手出卖整个京营的勋贵体系,将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网,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从此以后,王子腾便再无退路,只能死心塌地地绑在雍王的战车上。
“此事若成,”楚宸的指尖从她的心口,缓缓划上她光洁的脸颊,那微凉的触感,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战栗,“你那‘侧妃’之位,便稳了。”
这既是承诺,也是交易。
是用她未来的荣华,去换取她整个家族的彻底站队。
贾元春伏在楚宸的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坚硬,也感受着他话语中不带一丝温度的冰冷。
她彻底清醒了。
这道命令,不仅仅是给王子腾的,更是给她,给整个贾家和王家的一道真正的“政治任务”。
成,则一步登天,败,则万劫不复。
她抬起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所有旖旎心思,所有女儿情长,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她郑重地,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三个字。
“臣妾……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