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隔着一张桌子，荷兰领队却感觉对方的脸几乎要贴到自己的鼻尖，那股无形的压迫力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本王可以给你们想要的。”楚宸的声音很平淡，“通商权，本王可以给。甚至，独家的茶叶、丝绸贸易权，本王也可以考虑。”
荷兰领队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正是他们此行，乃至公司百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是。”
楚宸话锋一转，那份诱惑瞬间变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你们必须在三年之内，向我大干，提供三样东西。”
他伸出了第一根修长有力的手指，白皙的指尖在昏暗的偏殿中，格外醒目。
“其一，十名。本王要你们联合东印度公司，最优秀的造船工匠。本王要亲眼看到，和你们一样的‘海上堡垒’，在我大干的船坞中下水。”
荷兰领队的心，猛地一沉。
造船工匠！这是他们横行四海的根本！
楚宸没有理会他煞白的脸色，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其二，五名。你们最顶尖的火炮铸造师。本王对你们船上的‘大家伙’，很感兴趣。”
一股寒意，顺着荷兰领队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说造船术是他们的骨架，那火炮工艺，就是他们无坚不摧的利爪！
楚宸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缓缓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其三，全套的望远镜磨制工艺，以及相关的光学原理。本王想知道，你们是如何……看清千里之外的。”
轰！
荷兰领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说前两个是要他们的血肉，这第三个，就是要挖走他们的眼睛！
这是釜底抽薪！
这是要将他们引以为傲的海上霸权，连根拔起！
楚宸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淡漠而疏离的姿态。
他给出了足以让任何商人都为之疯狂的诱饵——大干王朝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无与伦比的茶叶与丝绸市场。
同时，他也亮出了足以将他们彻底摧毁的武器——那份海图，那足以让他们的“无敌舰队”在东方处处碰壁，葬身大海的致命情报。
一根胡萝卜，一根大棒。
威逼与利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以市场，换技术。”
楚宸用五个字，为这场不平等的谈判，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荷兰领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反驳？他拿什么反驳？
讨价还价？他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衣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良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的声音说道：
“王爷……尊敬的王爷……此事……此事体大……我……我没有权力决定。我必须……必须立刻派船回国，向阿姆斯特丹的东印度公司总部……请示！”
“准了。”
楚宸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恩赐般的宽容。
“本王给你们时间。雍和帝陛下也已经准许你们使团暂时留驻神京，待新年过后再行商议。”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荷兰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在此期间，你们可以……好好参观一下我大干的天威。”
荷兰领队狼狈地被人扶着退下。
他知道，从那份海图展开的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