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府里已接到内务府的令函。”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下一句却清晰无比。
“雍王殿下已有安排。”
雍王,楚宸。
他深知她“体弱多病,不耐劳顿”的底细,更厌恶宫中那些人将她如同货物般审视的目光。
早在数日前,一道奏折便已递到了雍和帝的案头。
楚宸的理由冠冕堂皇,却又无懈可击。
“林氏身负准王妃之命,一言一行,皆代表皇家颜面。如今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面容憔悴,若以此等姿态入宫觐见,非但不能彰显皇恩浩荡,反倒是对皇祖母与父皇的大不敬。”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允其先入荣国府歇息调养,待恢复气色,再择吉日入宫谢恩。当以皇家威严为重,不宜仓促劳顿。”
这道理由,堵死了所有想借题发挥的嘴。
最终,雍和帝朱笔一批。
准奏。
这道旨意,让京中无数双准备看“林家孤女”初入京城便手忙脚乱、贻笑大方的眼睛,全都落了个空。
此刻的楚宸雍王,并未出现在码头。
他甚至没有去荣国府。
他脱下了象征身份的蟒袍,只着一身再寻常不过的月白色常服,独自坐在荣国府街对面,那座最高酒楼“望江楼”的二楼雅间之内。
雅间的窗户被他推开一道缝。
从这个角度,楼下荣国府门前即将上演的一切,都将分毫不差地落入他的眼中。
他不是来见面的。
初见,不该是如此仓促潦草。
他是来“护驾”的。
神京城的水,比运河里的水要深得多,也浑浊得多。
他要确保,在他未来的妻子,从码头抵达荣国府的这最后一段路上,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那些所谓的意外,可能来自对那个位子同样虎视眈眈的大皇兄、二皇兄派出的“好奇”眼线。
也可能来自宫中某些他至今未能完全掌控的势力,送来的一份“刁难”。
他布下的局,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
他要让她,平平安安地,毫发无伤地,进入他的羽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