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耍、占卜寄栖店家,艺人省了场地费,店家则多了人气,乃相生相宜。
由此她私意,姊姊之茶肆亦可效仿如此。
山梁立即拍手称是:“妹妹言之有理!我明日即寻杂耍,或占卜艺人。”
英竹亦面露喜色,点头同意。
易安却又蹙眉:“杂耍甚喧,会伤茶肆之静谧;占卜藏诈,易损茶肆之清誉。不可照搬照学,移花接木,当避劣存益,酌量别之相目。”
山梁沉吟须臾笑了:“有了!我忽忆起故乡之说戏。说戏道具极简、角色一至二人,所需场地狭小,其便乃易妹之所言,与本店两宜也。”
英竹却顾虑:“说戏乃南人喜趣,移至汴京恐水土不服也。”
易安思忖片刻笑曰:“南方人喜观说戏,而北方人则好听说书。说书类似说戏,却比说戏还简略,只一人一案一椅!”
山梁和英竹皆赞精妙,遂决定明日即寻优良说书人。
此议即毕,易安又谓夫妇曰:
“现今街上十分流行各种凉饮子,比如沉香水、荔枝膏水、杨梅渴水、香糖渴水、木瓜渴水等药引凉饮,苦水、白水、江茶水等普通凉饮,不一而足,若能挑选一二加于门市,能引一众年轻人与急渴饮客。姊夫、姊姊若觉可行,不妨选了试试。”
英竹抚掌笑了:“妹妹不说,姊姊尚未忆起!我自小便会泡制‘紫苏凉饮子’。此饮子不仅爽口解渴,亦能解暑宽胸导滞矣。”
“咦——!”易安故作惊讶,又挤眉弄眼:“难怪姊夫对姊姊亦步亦趋,姊姊不仅娇美佳人,还乃贤淑巧妇!嘻嘻……”
英竹轻拍易安一下:“姊姊乃庶民之女,焉能不会些女妇小技?!”
易安顺势捉住姊姊的手:“我倒要看看,姊姊如何既知书达理,又熟女红小技者也……”
一抚摸顿生惊诧:“姊姊,您如此细嫩之柔夷,焉能于火上烘焙紫苏?”
英竹迅速抽回自己之手:“庶民之女焉能细嫩?庶民之女哪里柔夷?不过随了母娘而已……”
易安观一眼姊姊之腰身面孔,疑窦未解反增:姊姊张口闭口‘庶民之女’‘庶民之女’,庶民之女焉有如此细嫩、白皙之手?焉有如此柔软、纤细之腰身?焉能有如此白皙娇嫩之面容?……
然,心内疑惑,却不便问出口。
“姊姊自会技艺,便省却拜师功夫。紫苏凉饮子,诚乃价廉物美之可口饮品,一经上得门市,定会拔得凉饮头筹。”
三人遂议定以上两计,即日起便着手筹备,争取十日内先后上店面世。
十日后,茶肆店门装饰一新,高处悬挂大匾额店名“‘若有人知春去处’茶肆”乃隽永隶书。店名下,左中右三块小招牌:
中间眉额小匾书——“‘春归何处?’雅集”,乃古雅之篆书;
左边长匾书——“‘若有人知’说书茶场”,乃飘逸之行书;
右边幡旗书——“‘唤取归来’紫苏凉饮”,乃龙舞之草书。
更使人惊奇者乃,匾、旗文字之落款,竟皆为“易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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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雅集:古代指文人的聚会,大约相当于当代之“沙龙”、“论坛”之类。
②贴听客:大弘时期,人们对听书迷、听书粉的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