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爷,其等能强于太爷?
太爷可乃当今正相,又颇受官家青睐,已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太爷罩着,谁敢能拿我等怎样?”
“汝个蠢货!”蔡柴忽地站起来,厉色斥骂:“汝果然奸商贱商之子,又奸又贱却不智!真真个井底之蛙,唯见过锅盖般的天!”
想了想,又隐忍教诲:“我父即便正相,仍是天子脚下之一臣!即便得官家青睐,亦尚未位稳!起码现在,吾等不可轻率莽撞虑事也。你我得学着动动脑门,嗯,得,得,得寻其薄弱环节击之……”
郎黄轱轮几下子眼珠子,恍然大悟:“对,对,正如蔡爷您常说的,欲致人于死地,得寻其软肋,一招致命!”
“此方然也!”蔡柴点点头,又阴沉脸踱着步:“欲得那娘们,还真得从长计议,嗯……,如此,汝先着人于那茶肆跟前蹲守,看看此商妇究竟有何来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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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盟之后,易安愈加频繁造访茶肆,原因有二:一帮姊姊防御豺狼群,二意欲在茶肆里“巧遇”未婚夫鸣程。
其实鸣程亦有此意,于是不谋而合,二人时常“不期而遇”在茶肆里,且因此,私会的心安理得,并规律出了之后的私会日期。
惬意甜蜜之时光便如箭矢一般,一晃,便到了清明节了。
一日,易安先来茶肆,久等半晌鸣程未至,便不思饮茶了。
英竹遂指着蔡河打趣:“妹妹,蔡河之水波涟漪,雌鸯出嬉鸳相依,相依相随相交颈,卿卿我我情如漆。然今日雌鸯独在水一方,便郁郁寡欢啦。妹妹你说,可怜不可怜?”
易安莞尔一笑,佯装一副大公主派头:
“店家娘子——此言谬矣——!
实乃以俗女之心,度淑女之腹矣!
奴——清心玉映,岂有此庸庸之儿女情长?
奴专心研习,岂能生此碌碌之凡人惆怅?
奴本闺阁贤淑,岂能与那崔莺莺同处一方?”
“咦——!天下竟有如此之‘清心玉映’?!果真如此——,岂不乃吓死经史、气死子集、羞煞崔莺莺乎——?”
二人不约而同,当即爆笑不止。
笑毕,易安却现忧郁:“其实呢,情人天天相见,未必是好事!”
“妹妹何出此言?”
“姊姊,我虽遂了相会愿,却失了修身志,了了思念苦,却误了研诗词,且,亦觉失灵感也。
古人曰‘思浓出情诗,愤极起亢词’,无思无愤,便无了诗词,果然如此啊!”
“妹妹最近无有新作吗?”
“新作倒是有,然却少了精气神,诸如‘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之灵感,再亦寻不见了!”
英竹思忖一番,点头未语。
“姊姊,我,我是否有些违拗礼仪,及至放浪形骸也?”
英竹想点头,又恐伤其率真,想摇头,又恐纵其无忌,只好婉言曰:“嗯,倒也无妨,反正唯姊姊一人知悉。”
易安苦笑一下:“其实,家父明察秋毫,只是不愿挑明,亦不想阻止而已;而鸣父,大约亦能觉察,其或许,或许不以此为违礼,亦或许,不甚以礼制为意矣。”
英竹不解:“对你公爹之语,何来之?”
易安轻叹口气:“我近日方闻人议,曰其唯重仕途,其余一切,皆轻视之!”
英竹点点头没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