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颠倒黑白之功力、恬不知耻之昭然,直令百官哑然失笑,又愤懑不已,然却皆敢忿不敢言。
一时全厅静穆,无人符合。
但此时,刑部侍郎、兼“蔡龚案专班”副主官董不惟却站出列来,郑重奏读了刚刚修正的《蔡柴龚蚗案复勘复议结论》。
新结论表明:蔡柴之前已深恶痛绝龚蚗之奸佞,遂意欲归还玉佩。此间,却发现龚蚗受贿之赃证,于是便欲夺得赃证、举报赃官。所以,二人发生争执互杀身亡。
有表有证,一时间,百官难以言驳。
兆吉为笼络蔡靖,立即颁旨表彰。表彰蔡柴为“英烈之士”,表彰蔡靖家府为“英烈之门”,且颁赐奖银万两以作抚恤。
早朝方于一片惊诧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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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千古罕见之表彰,虽然令人愤慨,却亦给刑部及专班解了围,灭掉了这一块甚烫手之山芋。
刑部认为,蔡柴作恶多端,仇家甚多,若真追查,一时无从查起,短期内还真难以结案。而现在,则算是又了结一桩公案,可以封卷交差了。
而专班之曹葫芦,自也是同感,更是借坡下驴,辞掉专班职差,像是卸掉了负担;董不惟则以为,自己未经艰难,便完成了蔡左丞之托付,功劳簿上又添一笔,十分欣然。
唯独廖汉儒,惊诧愕然间,陡然愤懑,同时,尚有玩忽职守之惭愧、渎职不贤之遗憾,还夹杂有对朝政失望之颓废。总之是,五味犷杂,难以言表。
然愤懑、颓废、无奈间,也暗有喜悦,且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明白;——此案绝非最后结论之荒唐!
——此案亦绝非之前结论之简单!
——其中,定有复杂隐情!
其实,他心中早已勾出了案情推理之轮廓。
但此情此景下,他思虑再三,开始上呈了“解散蔡龚案专班”之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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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三候蜇虫咸俯,经蔡靖着力周旋,终促成朝廷以“英烈”礼仪安葬蔡柴。
户部、礼部各派一官员作内外柜主持,举办了丧葬仪式。
招魂幡后,高悬兆吉皇帝手书之“英烈之士”黄匾,浩浩荡荡将蔡柴葬于汴梁城外向阳坡上,且立碑以记。
此事便算暂时平息了。
此新闻,立即传遍了京都汴梁。许多人议论纷纷,然惊诧中,也觉总算出了一口:恶人恶报,一下子灭掉了俩人渣祸害,不是喜报,也是喜讯。
所有茶肆雅友之心情,则比较纷杂难以细表,然都为山梁英竹暗自庆幸,暗自共情。
而易安庆幸中,却疑窦丛生。她暗中观察姊姊姊夫,却见夫妇二人并无多么欣喜,且表情凝重……